金色脑袋下

“嗨，我真是的，在两个小家伙的生日说这些干什么。”黛西姨妈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擦了擦眼睛，“不是还有最重要的东西没有买吗？走吧！”

据海格的说法，全英国只有奥利凡德一家魔杖店，而这家又小又破的店面就低调地开在对角巷的角落里。门上的金字招牌已经脱落，上面写着：奥利凡德，自公元前382年即制作精良魔杖。

店堂里很小，但是似乎非常地深，几千个码到天花板的狭长盒子堆出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又窄又细的道路。一道神秘的光照射进来，光芒中漂浮的尘埃看上去都是静止的。

店主奥利凡德先生看上去已经很老很老了，他的一对颜色很浅的眼睛就像两轮蒙在雾气中的月亮。安娜鬼使神差地想起服装店里的那个小傻瓜帅哥，他的眼睛也是淡如月光的颜色，但是要明亮清澈得多，眼里泛起那么一点点儿的坏水，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哦，是的，是的。”奥利凡德先生说话的声音，就像在梦里吟诗，“我知道我很快就见到你们，波特先生和波特小姐——一对儿父母的镜子，啊，你们长得和你们的双亲是多么相似啊。我还记得当年你们的父亲在这里买走了他人生的第一根魔杖，十一英寸长，桃花心木，用于变形术再好不过了。而你们的母亲喜欢柳条做的魔杖，十又四分之一英寸长，柳条做的魔杖往往喜欢拥有远大抱负的人——没错，事实上是魔杖选择巫师，而不是相反。”

他慢慢凑近哈利和安娜，满月般巨大的浑浊瞳孔里都映照出了他们的影子。安娜看到哈利在不安地往后撤。

“啊，这些就是——”奥利凡德先生轻轻拨开哈利额前的碎发。“很对不起，这些伤疤是我卖出的一根魔杖干的。十三英寸半，紫杉木，力量很强，却被人错误地使用了——”

他伤感地摇摇头，转身回柜台拿了一卷银色卷尺出来，“好了，让我们开始吧。你们惯用哪只手？”

他们先给哈利挑选魔杖，他试了数不清多少根魔杖，将店里搅得一团糟，最后终于成功从一根冬青木魔杖的顶端发射出一串漂亮的金光。安娜、海格和黛西姨妈立刻鼓起掌来，哈利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

“神奇，真是神奇。”奥利凡德先生嘴里念念有词，又来给安娜挑选魔杖。她的运气比弟弟好些，试到大概第五根，便感到一股热量从心头流过指尖。她拿着魔杖随意朝空中一划，一串银色星星从杖顶冒了出来，跳跃在尘土飞扬的空气里。这下唤哈利给她鼓掌喝彩了。

“不错，很好！”奥利凡德先生也在鼓掌，“十二英寸长，红杉木，和你兄弟一样的凤凰尾羽，”他上下打量着安娜，“对波特小姐来说是再好不过的选择，红杉木只在北美有，这批木头还是我从美国背回来的，它们总是供不应求，因为有着能为主人带来好运的名声。”

“确实运气不错，我只试到第五根就对了。”安娜擦了擦头上因兴奋而渗出的汗。

奥利凡德先生将魔杖给他们装进盒子里包起来，嘴里依旧在念叨着：“哎呀，神奇，真是太神奇了……”

“对不起，”哈利好奇道，“什么地方让您觉得神奇？”

“我卖出的每一根魔杖，我都记得。”奥利凡德用苍白的大眼睛注视着他们，“同一只凤凰上的两根羽毛，一根给了姐姐做魔杖，一根给了弟弟，但其实，还有第三根羽毛，我用它做了一根十三英寸半长，紫杉木的魔杖——没错，就是那根魔杖，给你和你姐姐留下了这个疤。这可真是太奇妙了，我想，你们未来会做成一番大事的。”

哈利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付了14个金加隆买下两支魔杖，走出店外。哈利一路上一直闷闷不乐，安娜也一言不发。黛西姨妈与海格交换了一个眼神，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膀：

“你们还好吗？“她担忧地说，“虽然我不太懂这些，但你们和坏人用一样的凤凰毛，不代表你们会成为他那样的人。”

“我知道，”安娜深沉地说，“我只是在想，奥利凡德先生总是从同一只凤凰上薅毛真的好吗？巫师世界难道没有动物保护协会？”

“……算了，我会担心你这个神经比水桶还粗的丫头也是自讨苦吃。”

黛西姨妈把目光放在哈利身上，她这个外甥显然要比他姐姐更加敏感，本质上更像莉莉，细腻又善良，但也因此容易把事情闷在心里。

“哈利，亲爱的，”她摸摸男孩蓬蓬乱的黑发，“我希望你们能在学校里过的开开心心的，这就行了，没必要非得做什么‘大事’。”

哈利转过脸来给了她一个惨淡的笑容。

“这里人人都说我和安娜很特别，”他慢慢回忆着今天初次踏入魔法界的见闻，“可我没觉得，我们对魔法一窍不通，那些让我们出名的事情，我一点儿也不记得了，也不想记得。万一我真的就很平庸呢？”

他想起那个讨人厌的金毛脑袋：“万一我真的学不会魔法呢？”

“天呐，你可真像莉莉，”黛西姨妈慈爱地微笑着，“你母亲当初在开学的前一个晚上还在犹豫要不要干脆放弃这个机会，在本地读中学算了。但你瞧，后来她是学校里最聪明、成绩最好的学生之一。”

“是啊，哈利！”海格也凑过来大声说：“别担心，在霍格沃茨，人人都是从基础开始学的，你们一定能跟上——是不是，安娜？”

“哦，安娜肯定不担心，”此时哈利的心情也稍微好转了，便毫不犹豫地开始出卖亲姐姐，“她在买校服的地方还要和一个巫师小孩打赌，说成绩一定会超过他。”

“我那是逗他玩呢，”安娜满不在乎地摊手，“要不是看他长得好，我才懒得理那种娇气包。”即将返程时，海格突然说要送他们两个小家伙一人一只动物，当作生日礼物。顾不上黛西姨妈的劝阻，他拉着哈利进了黑洞洞的咿啦猫头鹰商店，再出来时，哈利手里已经提上了一个巨大的鸟笼，里面熟睡着一只美丽的雪枭。

哈利结结巴巴道谢，安娜觉得他听起来和奇洛教授似的。

“好啦，轮到安娜了，你也想要猫头鹰，还是别的什么？”

“我想要龙。”

“那不成，我自己都还没有呢。”海格唉声叹气道。

黛西姨妈敲了敲安娜的小脑瓜，“别闹，”她说，“我给你买只猫如何？买一只比汤姆更漂亮乖巧的小猫，这样你在学校也不会太想念他了。”

“才不会，汤姆就是最好的小猫！”安娜抗议道。汤姆是德鲁姨夫办案时带回的一只俄罗斯蓝猫，因为长得实在太像《猫和老鼠》里面的汤姆猫，便留下来养了。安娜和妹妹蜜雪儿都喜欢得不得了。

然而当他们从一家叫神奇动物园的宠物商店里抱出一只金色皮毛、蓝色眼睛、表情臭臭的小猫时，安娜也不再坚持说汤姆是世界上最好的猫咪了。

“我要叫他史蒂夫！”安娜兴奋地对哈利说，“你看这个配色是不是就很像史蒂夫·罗杰斯？”

哈利愁苦地与那只同样嫌弃他的小猫脸对脸，心想，辱美国队长了，这猫怎么看，怎么都像那个讨厌的金毛脑袋。

天色已晚，他们原路返回了破釜酒吧，回到繁华的大街上。安娜注意到，斯内普教授一离开，伦敦大街上的人好像突然又能看得见海格了。黛西姨妈的车也恢复了原本的大小。她还想邀请海格共进晚餐，但这个和善的巨人说他还需要及时赶回霍格沃茨，递给他们两封信，说是前往霍格沃茨的车票，就消失在人群里了。

黛西姨妈和安娜也即将回美国，他们把哈利送回了德斯礼家。这家人对哈利手里提着的猫头鹰和他姐姐怀里抱着的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