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篇

第二十一篇

一望无际的麦田翻涌着金黄波浪，微风裹挟麦秆干燥的清香，脚下踩满成熟麦穗，沉甸甸的麦子铺满整片田野。田埂泥土干裂，远处孤零零立着一间破旧茅草屋，老农扛着木锄头站在麦田正中，脊背佝偻，目光沉沉望着成片庄稼，周身萦绕一层灰扑扑的雾气。

同伴放松了些许，小声说道：“这片麦田看着安安静静的，应该不会有可怕的怨气吧。”

苏晚轻轻摇头，缓步顺着田埂走向老农，麦穗擦过裤脚沙沙作响。

老农缓缓放下肩头锄头，粗糙的手掌抚过饱满麦穗，苍老沙哑的声音随风飘来。他一辈子守着这片田地，勤勤恳恳耕种几十年，所有心血都寄托在麦田上。一年大旱，连日无雨，水源枯竭，他日夜挑水浇灌，最终整片麦田还是全部干枯绝收。一年的辛劳付诸东流，家中积蓄耗尽，巨大的打击让他一病不起，离世后魂魄不愿离开麦田，守在这里一遍遍重播庄稼枯死的画面，不愿接受辛苦白费的现实。

“我起早贪黑照料土地，到头来颗粒无收。”老农抬手一挥，眼前金黄麦田瞬间褪色、干枯，大片焦黑的麦秆倒伏在地，灰蒙蒙的怨气席卷整片田野，“所有踏入麦田的人，都要陪着我看着庄稼枯死，永远困在这片田地。”

干裂的泥土裂开无数缝隙，冷风骤然变得刺骨，枯萎麦秆疯狂摇晃，无数干枯麦芒朝着两人席卷而来。苏晚挡在同伴身前，目光平静看向满心愁苦的老农。

“你数十年勤恳耕耘，善待土地，这片土地从来没有辜负过你，只是天灾无法抵挡，并非你的过错。”

老农浑浊的双眼泛红，攥紧锄头不肯松开：“我不甘心，整整一年的汗水全都没了。”

苏晚抬手，麦田边缘浮现无数往年丰收的虚影：金黄麦子堆满谷仓，邻里乡亲过来帮忙收麦，孩童拿着麦秸追逐嬉闹。

“这么多年，这片麦田带给你无数次丰收，你也曾靠着庄稼养活一家人，那些幸福安稳的日子，不能因为一次旱灾就全部抹去。”

老农望着温暖的过往幻影，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周身怨气淡去大半。可地底裂缝之中，猛然涌出一团厚重黑浊雾气，是常年劳累、失落、绝望凝聚而成的怨煞，瞬间笼罩整片麦田。

“失去庄稼的痛苦不能遗忘，他应当永远守着这片荒芜田地！”黑雾化作无数干枯藤蔓，死死缠绕住老农的四肢，想要重新勾起他心底的不甘。

老农被藤蔓束缚，眼神再次变得灰暗。苏晚快步上前，掌心漾开柔和白光，轻轻落在老农肩头。往年丰收的光影层层包裹黑雾，邻里乡亲的虚影一同上前，轻声宽慰多年辛苦的老农。

“耕种的意义不只有收成，你一生踏实勤劳，早已问心无愧。”

温暖光芒不断消融漆黑藤蔓，怨煞失去负面情绪的支撑，一点点化作细碎光点消散在麦浪间。束缚老农的黑雾彻底褪去，干裂的土地重新长出饱满麦穗，整片麦田恢复金灿灿的模样。

老农放下锄头，脸上露出释怀的笑意，朝着苏晚深深点头致谢，随后迈步走向麦田尽头柔和的白光。

风吹麦浪的景象渐渐虚化，泥土与麦香缓缓消散。苏晚牵住同伴的手，快步踏入光亮之中。

白光骤然消散，一股淡淡的糕点甜香扑面而来，两人置身一家老旧糕点铺，木柜里摆放着各式各样老式点心，柜台后站着一位系蓝布围裙的老婆婆，静静擦拭着青花瓷糕点盘。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