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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篇

我装菜鸟硬刚规则怪谈

第十九篇

老药房里弥漫着苦重的草药气息,一排排深色木药柜占满四面墙壁,上千个小抽屉刻着模糊药名,柜台、案台上散落晒干的草根、干枯花瓣,铜药秤、捣药罐静静摆放在角落,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漏进微弱天光。

青布长衫的老郎中放下手中的药杵,浑浊的目光落在苏晚和同伴身上,指尖轻轻摩挲柜台上磨损的药方,苍老缓慢的声音在安静药房回荡。

“踏入此地之人,若是心中有病痛执念,便要留在此地抓药熬汤,永世不得离开。”

同伴下意识往苏晚身后靠了靠,鼻尖被浓重药味熏得微微发闷:“这里又是谁的执念幻境?”

苏晚抬手轻轻按住同伴肩膀安抚,独自缓步走到柜台前,平视老郎中:“老先生,您为何困在这间药房?”

老郎中长长叹了一口气,过往旧事缓缓铺展。他从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夫,心地仁善,不分贫富都免费治病。多年前镇上爆发疫病,药材紧缺,他耗尽家中全部积蓄,上山采草药连夜熬药救人,可终究药材不够,没能救下隔壁一户孩童。孩童离世后,他满心愧疚,认为是自己医术不足、药材太少害死了孩子,心结难解,病逝后魂魄依旧守在药房,不停配药熬药,执着想要弥补当年的遗憾。

“我总想着,再多一副药,或许就能留住那孩子。”老郎中拉开身前药柜抽屉,里面堆满数不清写满药方的黄纸,每一张都是他日夜推演的治病方子,“日复一日配药,可再也没有病人能让我弥补过错。”

话音刚落,药房所有药柜抽屉猛地同时弹开,无数干枯草药碎屑腾空而起,混杂灰蒙蒙的怨气雾气笼罩全屋。捣药罐自主疯狂震动,铜秤来回摇晃发出刺耳碰撞声,层层药雾朝着两人包裹而来。

“解不开心病,就留下来陪我熬药。”老郎中周身浮起一层灰雾,语气带着难以化解的自责。

苏晚没有躲闪,目光扫过满柜堆积的药方,轻声开口:“当年疫病蔓延,药材稀缺是天灾,并非是你的过错。你倾尽所有上山采药,不眠不休救治全镇百姓,所有人都记着你的恩情,从来没有怪过你。”

老郎中动作一顿,握着药秤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茫然:“可那个孩子……”

“那孩子的魂魄多年来一直守在药房门外。”苏晚抬手指向药房木门,门外缓缓浮现一个小小的孩童身影,手里攥着当年郎中送他的麦芽糖,笑得纯粹,“他从未怨恨你,知晓你拼尽全力救他,这些年时常趴在窗边看你配药,只想跟你说一声谢谢。”

孩童推开木门小跑进来,走到老郎中身侧,轻轻拉住他的衣袖。老郎中望着眼前的小孩,积压一辈子的愧疚瞬间崩塌,浑浊的眼底涌出透明水雾,周身躁动的灰雾渐渐淡去,漫天飞舞的草药碎屑缓缓落回抽屉。

可就在二人魂魄将要和解的瞬间,药柜深处涌出大片灰黑色浊气,那是无数自责、无力、悲痛凝聚的怨煞,常年吸收药房负面情绪而生。黑气化作巨大雾团,横在老郎中与孩童中间,浓烈的苦涩气息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自责是他唯一的念想,凭什么轻易放下!”怨煞翻涌,无数药罐、药铲朝着三人飞砸过来。

老郎中挡在孩童身前,不再被愧疚裹挟,温和说道:“我早已尽力,不必再困在过往自责之中。”

苏晚拿起一旁干净的药引,柔和微光从指尖散开,温暖光芒笼罩整片黑气。孩童与老郎中并肩而立,两道柔光相融,一点点冲淡怨煞的阴暗戾气。怨煞依靠人的自我责怪存活,当老郎中放下心结,它的力量飞速消散,片刻后化作细碎光点,消散在草药香气里。

所有晃动的器具归于平静,敞开的药柜抽屉一一归位。老郎中弯腰收好满桌药方,牵起孩童的小手,转头朝苏晚二人微微躬身道谢。一老一小两道魂魄化作温润白光,穿过药房小门,奔赴轮回。

陈旧药房的木柜、药罐渐渐变得透明,浓重药味缓缓消散。苏晚牵住同伴的手,朝着屋内亮起的白光走去。

光亮褪去,两人落脚在一座荒废老旧的图书馆,满地散落泛黄古籍,书架层层叠叠延伸至暗处,书桌前坐着一位抱着厚书本的女学生魂魄,安静抬眸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