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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现代女穿越宣德

宣德四年,正月初一。北京,乾清宫。

新年第一天,按例是大朝会。朱瞻基穿着崭新的龙袍,端坐在奉天殿的御座上,接受百官朝贺。殿外鞭炮齐鸣,殿内山呼万岁,一切庄严肃穆,尽显天家威仪。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注意到了一件事——皇后没来。

准确地说,是新皇后没来。孙氏在一个月前已经正式册立为后,今天的朝贺她本该出席,但朱瞻基以“皇后身体不适”为由,让她免了朝贺。朝臣们心知肚明,却无人敢说什么。

朝会结束后,朱瞻基回到乾清宫,换下龙袍,坐在御案前发呆。

“陛下,”王瑾端了茶进来,“皇后娘娘那边派人来问,陛下中午是否过去用膳?”

朱瞻基沉默了一会儿:“不去了。朕要批折子。”

王瑾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朱瞻基叫住他,“南京那边,有消息吗?”

王瑾面露难色:“回陛下,派去的人还在查……”

“还在查?”朱瞻基的声音冷了几分,“三个月了。三个月,连一个女人两个孩子都找不到?”

“陛下息怒!南京留都太大,人口又多——”

“朕不要听借口。”朱瞻基打断了他,“传旨,加派人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王瑾领旨退下。朱瞻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正月初一。新年第一天。他的皇后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他的女儿不在他身边,他的废后带着那个戴面纱的少女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这个皇帝,当得真够失败的。

南京,秦淮河畔。正月初一。

柳画彤是被永清压醒的。

三岁的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她身上,整个人趴在她胸口,口水流了她一脖子。

“姐姐——”永清拖着长音喊,“永清饿了!”

柳画彤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天刚蒙蒙亮。

“永清,天还没亮呢。”

“可是永清的肚子亮了!”

柳画彤哭笑不得,把永清从身上抱下来,翻身坐起来。顺德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身,头发乱得像鸡窝。

“姐姐,今天过年吗?”顺德迷迷糊糊地问。

“昨天是除夕,今天是初一。年已经过了。”

“啊?”顺德一下子清醒了,“那我们昨天守岁了吗?”

“守了。你守到一半就睡着了,永清也是。”

顺德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她本来想撑到半夜的,结果吃过晚饭就困得不行,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柳画彤起床洗漱,给两个女儿穿好新衣裳——过年前她让刘嬷嬷去布庄扯了几尺花布,给顺德做了一件鹅黄色的袄裙,给永清做了一件粉色的。两个孩子穿在身上,像年画娃娃一样可爱。

“走,”柳画彤一手牵一个,“姐姐带你们去夫子庙逛逛。今天初一,肯定热闹。”

夫子庙果然热闹。舞龙的、耍狮的、卖糖葫芦的、捏面人的,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永清骑在柳画彤脖子上,兴奋地拍手;顺德紧紧抓着柳画彤的手,眼睛不够用似的四处张望。

“姐姐!那个是什么?”永清指着一个小摊。

“糖画。用糖画的画。”

“永清要!”

“顺德要不要?”

顺德点头。

柳画彤挤到小摊前,买了两只糖画——一只蝴蝶给永清,一只凤凰给顺德。两个孩子舔着糖画,开心得不得了。

逛到中午,柳画彤找了一家酒楼,点了几个菜。永清吃了一整碗面条,顺德吃了半条鱼。柳画彤自己没怎么吃,光顾着给两个女儿夹菜、擦嘴、递水。

手链闪了一下。她借口去洗手,走到角落里接通。

胡善祥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笑意:“画彤,新年快乐!无忧说你们那边是正月初一,我们这边已经是半夜了。”

“新年快乐。”柳画彤笑了,“顺德和永清在吃面呢,吃得很香。”

“替我亲亲她们。”

“你上次说让我亲,我亲了。这次自己亲。”柳画彤把手链递到顺德面前,“说新年快乐。”

顺德对着手链喊:“娘!新年快乐!我今天穿了新衣裳!”

永清也凑过来:“娘!新年快乐!永清吃了面!还有糖画!”

手链那头传来胡善祥哽咽的声音:“新年快乐,孩子们。娘……娘很想你们。”

柳画彤把手链贴回耳边,轻声说:“她们很好。你放心。”

“嗯。”胡善祥吸了吸鼻子,“画彤,谢谢你。”

“别客气。你去睡吧,那边都半夜了。”

“好。晚安——不对,新年快乐。”

正月初三,彤云阁重新开张。

柳画彤刚卸下门板,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月白色的锦袍,腰系玉带——赵文翰。

“柳姑娘,”他笑着拱手,“新年好。在下给姑娘拜年了。”

柳画彤靠在门框上,隔着面纱看他:“赵公子,大过年的不在家陪家人,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在下没有家人,”赵文翰的笑容淡了一些,“父母都已过世,家中只有在下一个人。过年也是一个人过,不如来找姑娘说说话。”

柳画彤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进来坐吧。店里有茶。”

赵文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大步走了进去。

顺德搬了小板凳坐在柜台后面,好奇地看着这个常来的客人。永清在院子里跟花猫玩,时不时传来咯咯的笑声。

赵文翰坐在店里,喝了两杯茶,看了几幅新画,忽然说:“柳姑娘,在下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在下想请姑娘为在下画一幅画像。”

柳画彤看了他一眼:“画像?找画师画就是了,我这儿是卖画的,不给人画像。”

“在下就是想要姑娘画的。”赵文翰认真地说,“姑娘的画里有灵魂,其他人的画没有。”

柳画彤沉默了片刻:“二十两。”

赵文翰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掏出二十两银子放在柜台上。

柳画彤看着那锭银子,又看了看赵文翰认真的脸,心里叹了口气。她不是不想赚这个钱,而是——她不想跟这个人走得太近。她总觉得这个人迟早会给她带来麻烦。

但她还是拿起了画笔。

“坐那边。”她指了指窗边的椅子。

赵文翰规规矩矩地坐好,目不斜视。

柳画彤铺开宣纸,提笔,开始画。她画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完成了。画上的赵文翰端坐在窗前,眉眼含笑,气质温润,背后是一扇雕花木窗,窗外隐约可见秦淮河的波光。

赵文翰接过画像,看了许久,忽然说了一句让柳画彤没想到的话。

“柳姑娘,你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柳画彤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的画里有等待的味道。”赵文翰指着那幅《梅花图》,“雪中红梅,开得那么盛,却像是在等一场雪来。你自己可能没注意到,但看画的人能感觉到。”

柳画彤没有回答。

赵文翰笑了笑,没有再追问。他收起画像,拱了拱手:“多谢姑娘。在下改日再来。”

他走了之后,顺德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姐姐,他说的对不对?你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柳画彤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顺德捂着额头,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

但那天晚上,柳画彤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想了很久。

她在等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北京的那个人还没有来。他派了人来找,但没有亲自来。她留了纸条说“江湖再见”,他大概是当真了。

或者——他根本就不在乎。

北京,乾清宫。正月初八。

王瑾终于带来了一个消息。

“陛下,”他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派去南京的人查到了!”

朱瞻基猛地抬起头:“在哪儿?”

“秦淮河畔,有一家叫‘彤云阁’的书画铺,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开的。那女子姓柳,带着两个小女孩——年纪和两位公主差不多。铺子是去年十二月开张的,卖字画为生。”

姓柳。两个小女孩。十五六岁。

朱瞻基的心跳加速了。

“确定是她们?”

“派去的人远远看了一眼,没有打草惊蛇。那两个小女孩的相貌……确实像陛下。”

朱瞻基站了起来,在殿内来回踱步。

南京。秦淮河畔。书画铺。她开了一家书画铺。

“那个姓柳的女子——是不是戴着面纱?”他忽然问。

王瑾愣了一下:“是。派去的人说,那女子终日戴着面纱,从不在人前摘下。”

朱瞻基的手握成了拳头。

就是她。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少女。他的废后不见了,她出现了;他的女儿不见了,她在照顾她们。这里面一定有关系。

“备马。”他说。

王瑾吓了一跳:“陛下要去哪里?”

“南京。”朱瞻基已经开始换衣服了,“朕亲自去。”

“陛下!万万不可!您是万乘之躯,怎能——”

“朕的女儿在南京。”朱瞻基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的废后下落不明。那个姓柳的少女来历不明。朕有太多问题要问,不能假手于人。”

“可是陛下——”

“住口。”朱瞻基系好腰带,转过身来,目光如刀,“朕意已决。你安排一下,对外就说朕去南郊祭祀,三日后回来。”

王瑾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劝。

朱瞻基出发之前,去了一趟坤宁宫。

孙皇后正在绣花,看到他进来,连忙放下绣绷,笑着迎上来:“陛下怎么来了?”

朱瞻基看着她——他的新皇后,孙氏,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她确实美,确实温柔,确实会笑。她做了皇后之后,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对顺德和永清也算善待。

但他说不清楚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朕要去南郊祭祀,”他说,“三日便回。”

“臣妾为陛下准备行装。”孙皇后转身要去吩咐宫女,朱瞻基拉住了她的手。

“皇后。”

孙皇后回过头来,看着他。

“这些年——”朱瞻基顿了一下,“辛苦你了。”

孙皇后的眼眶微微红了,摇了摇头:“臣妾不辛苦。能陪在陛下身边,臣妾就知足了。”

朱瞻基松开她的手,转身走了。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想去南京找另一个女人。不是胡善祥,是那个姓柳的少女。那个女人戴着一张面纱,他看不到她的脸,但那双眼睛烙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她。

也许是因为她是最后一个见过胡善祥的人。

也许是因为她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像在黑暗中点了灯。

也许是因为——他说不清楚。

天幕内容·洪武朝

应天府,皇宫。

天幕亮起的时候,朱元璋正在嗑瓜子。

“来了来了!”他把瓜子壳一扔,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天幕上,朱瞻基在乾清宫里,听到南京的消息后站了起来,说要亲自去南京。朱元璋看着自己重孙子的表情,沉默了片刻。

“这小子,终于坐不住了。”他说。

马皇后坐在旁边,绣着一方帕子,头也没抬:“早该坐不住了。自己的女儿被人带到南京去了,三个月才想起来去找。”

“他不是去找女儿,”朱元璋眯着眼睛,“他是去找那个戴面纱的丫头。”

马皇后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朕是过来人。”朱元璋哼了一声,“他那个表情,朕见过——当年朕追你的时候,也是这副坐不住的样子。”

马皇后低下头继续绣花,嘴角微微上扬。

天幕上,朱瞻基去了坤宁宫,对孙皇后说“辛苦你了”。马皇后看到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她也是个可怜人。”马皇后说。

朱元璋嗑瓜子的手顿了一下:“谁?孙氏?”

“做了皇后,丈夫的心不在她身上。不可怜吗?”

朱元璋哼了一声:“她抢了别人的皇后位子,有什么可怜的?”

马皇后放下绣绷,认真地看着他:“重八,这件事里,最该怪的是瞻基。是他废了胡善祥,是他立了孙氏。孙氏不过是个女人,皇帝要立她,她能说不吗?”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抓起一把瓜子继续嗑。

“你说的对,”他含混地说,“但这不妨碍朕觉得瞻基是个糊涂蛋。”

天幕内容·永乐朝

北京,奉天殿。

朱棣看到天幕上朱瞻基要去南京的消息,沉默了很久。

“终于动了。”他低声说。

天幕上,朱瞻基对孙皇后说“辛苦你了”,然后转身离开。朱棣看着孙皇后站在原地、眼眶泛红的画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瞻基,”他说,“你不该立她为后。”

站在一旁的太监小心翼翼地问:“陛下何出此言?”

“不是因为她不好,”朱棣说,“是因为瞻基立她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人了。他心里有别人,还要立她为后——对那个姓孙的不公平。”

他顿了顿,又说:“对胡善祥也不公平。”

太监不敢接话。

朱棣走到殿门口,看着南边的天空。南京在南方,他的都城曾经在那里。

“去南京也好,”他说,“该有个了断了。”

天幕内容·叶罗丽仙境

花海潮。

天幕亮起的时候,王默正在吃糖。

“他要去南京了!”她指着天幕上的朱瞻基,“他终于要去找她了!”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去了也不一定找得到。柳画彤不想让他找到的话,他找不着的。”

“可是她戴着面纱,又是自己本来的身体,他认不出来啊。”建鹏说。

颜爵摇着扇子:“认不认得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去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去找她——不是因为她是废后,不是因为她是公主的母亲,是因为他想去。”

冰公主冷冷地说:“晚了三个月,还算什么主动?”

“不晚,”颜爵微微一笑,“对于皇帝来说,能迈出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

灵公主轻声说:“希望他能找到她。希望她愿意见他。”

天幕上,朱瞻基骑着马从皇宫出发,向南而去。画面定格在他远去的背影上。

颜爵收起扇子,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北京到南京,一千多里路。他骑的是快马,日夜兼程的话,几日便到。但他到了之后,能不能走进她的心里,那就不只是路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