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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鬼界开餐厅

苏禾站在柜台前,手里握着那张纸条,站了很久。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的光透过玻璃门在地板上投下一块菱形的亮斑。她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里,没有立刻去后院挖那坛酒,而是转身进了厨房,烧了一壶水,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她靠在灶台边,慢慢地喝完那杯茶,然后把杯子洗干净,放回碗架上,拿起手电筒和工兵铲,推开了后门。

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院子里比平时更暗一些。她没有开院子里的灯,只用手电筒照着地面,走到地图上标注的位置——槐树根部往南约四尺,靠近院墙的地方。她没有立刻开挖,而是先蹲下身,用手掌按了按那片地面。土质比其他地方略松一些,表面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但青苔的分布不均匀,中间有一小片区域的青苔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浅,像是 newer 的痕迹。

她找准位置,开始往下挖。这一铲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土质松散,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挖了大约一尺深,铲尖碰到了一个圆润的硬物。她放慢速度,用手把周围的浮土拨开,露出一个褐色的陶坛。坛口封着一层黄泥,泥封上覆盖着一块红布,红布的颜色已经褪成淡粉色,但布料依然完整,没有朽烂。坛身不大,只比成年人的脑袋大一圈,圆肚细颈,釉面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用工兵铲小心地撬开泥封,揭开红布。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不是烈酒那种刺鼻的酒精味,而是一种醇厚的、带着粮食和果物发酵后特有的甘甜气息,混着陈年泥土的清香。她低头往坛口里看了一眼,酒液呈琥珀色,清澈透亮,坛底沉着几颗红枣和一团已经泡得膨胀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她没有急着尝,先用红布重新封住坛口,把整个坛子抱起来,掂了掂,分量不轻,大约有四五斤。她把坛子抱回屋里,放在厨房的灶台上,用湿布擦干净坛身上的泥土。

林晚听见动静,从楼上下来,看见灶台上多了一个陶坛,愣了一下:“这是……”

“槐树底下挖出来的。”苏禾说,“我外婆埋的。”

林晚走近了几步,低头看了看那个陶坛,又闻了闻空气中残留的酒香,没有多问。她轻声说:“我去给你拿个碗。”

她从一个柜子里翻出一只干净的白瓷碗,放在灶台上,然后转身回了楼上。苏禾站在灶台前,看着那只空碗和那个陶坛,站了一会儿,没有倒酒。她重新用红布把坛口封好,把坛子放在了橱柜的最下层,然后关好柜门,洗了手,熄了灯,上楼睡觉。

第二天早上,她打开橱柜,看了一眼那个坛子,没有动它。中午,她又打开橱柜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动它。到了傍晚,店里打烊之后,她一个人坐在厨房里,把那只白瓷碗放在面前,打开橱柜,抱出那个陶坛,放在桌上。她揭开红布,往碗里倒了大半碗。酒液澄澈,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香气比昨晚更浓郁了一些,像是苏醒之后重新焕发出了生命力。

她端起碗,没有立刻喝,先凑到鼻尖闻了闻。酒香醇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和果酸,不刺鼻,反而让人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她低头喝了一口。酒液入口温和,不辣,不涩,带着粮食发酵后特有的甘甜和微酸,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缓缓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坐在那里,看着碗里琥珀色的酒液。

她外婆在她满月那天埋下的这坛酒,等了二十多年,终于被人打开了。她端起碗,把剩下的酒喝完,然后把碗洗干净,放回碗架上。她把陶坛重新封好,放回橱柜最下层,关好柜门。她站在厨房里,周围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然后握紧了拳头。

剩下的东西,她决定明天继续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