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春深
三月的长安城,被一场接一场的细雨泡软了。
无忧宫的桃树已经开了大半。不是花朝节那几朵试探性的小花,而是满树繁花,粉白相间,枝头沉甸甸地坠着,风一吹就落一场花瓣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比雪还软。岁安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桃树底下转一圈,头发上肩上沾满了花瓣,像个小花人。
念彻已经两个月了,眉眼长开了不少,不再像刚出生时那样皱巴巴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喜欢盯着人看,谁抱他他就盯着谁,看得人家心都软了。朱雅楠抱着他的时候,他总是用小手攥着她的衣领,攥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走。
这天上午,朱雅楠坐在廊下喂念彻,紫薇抱着张念楠在旁边晒太阳。两个小婴儿,一个吃奶,一个睡觉,各自安安静静的。院子里的孩子们在桃树底下玩,岁安带着许平君和刘贺在捡花瓣,冬至和阳生在挖坑——那个坑已经挖了快一个月了,越挖越深,也不知道到底要挖什么。六合蹲在旁边看,时不时往坑里扔一片花瓣,像是在填坑。上官小妹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刘弗陵坐在门槛上,书翻了一半,眼睛却看着院子里的热闹。刘病已站在桃树底下,仰头看着满树的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朱雅楠看着这一院子的孩子,忽然觉得,三月真好啊。春天到了最浓的时候,什么都活了,什么都长了。
贰·念彻
念彻吃完奶,朱雅楠把他竖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婴儿打了个小小的嗝,然后睁着眼睛看着她。他的眼睛像刘彻——不是形状,是那种看人的方式,安静,专注,像要把眼前这个人记住。
“看什么呢?”朱雅楠轻声问。念彻当然不会回答,只是继续盯着她看,小嘴微微张着。她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把他抱在怀里,让他看院子里的桃花。
“那是桃花。你姐姐们天天在底下捡花瓣。等你长大了,也去跟她们一起捡。”念彻的眼睛转了转,像是在找她说的那个方向。
紫薇在旁边笑着说:“小姐,念彻才两个月,听不懂的。”
“听不懂也要说。”朱雅楠低头看着念彻,“他听多了,就懂了。”
叁·许平君
午后,朱雅楠发现许平君一个人坐在桃树底下,手里捧着一本书,但没有翻开。她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平君,怎么了?”
许平君抬起头,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昭仪姨母,我爹……我爹什么时候能来看我?”
朱雅楠愣了一下。许平君的父亲在长安,但自从她入宫之后,父女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宫规如此,不是她能轻易改的。她想了想,然后说:“你想见你爹?”
许平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不是非要见。就是……有点想。”
朱雅楠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姨母帮你安排。让你爹来看看你。”
许平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过几天,让你爹来无忧宫看你。”
许平君用力点了点头,抱着书跑回廊下去了。朱雅楠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发酸。许平君才四岁,离开父母住进宫里,虽然有无忧宫的孩子们陪着,但到底还是想家的。
肆·灵泉
那天晚上,朱雅楠进了灵泉空间。
春天的空间里,桃林的花已经落了,枝头结了青涩的小桃子,一簇一簇的,比去年的果子还要密。溪水涨了一些,水流声比冬天更响。她走到小屋门口,推开门,案上的灯自己亮了,灯下放着一枚玉佩——朱慈煊那枚。玉佩下压着一张纸条:
“雅楠,念煊会走了。今天走了三步,摔了两跤,但没哭。你那边如何?念彻好带吗?岁安是不是又长高了?”
朱雅楠把纸条读了两遍,嘴角弯了弯。她拿起案上的笔,在那张纸条的背面写了回信:
“哥,念彻两个月了。很乖,不怎么哭。岁安长高了一点,还是天天在院子里跑。冬至和阳生还在挖那个坑,已经挖了一个月了,不知道要挖什么。六合会追蝴蝶了。许平君想她爹了,我让她爹过几天来看她。你那边呢?念煊会走了,下一步就要跑了。你小心他摔着。雅楠。”
她把回信放在案上,和之前的信放在一起。她知道灵泉空间会替她收着。
伍·三月末
三月末的最后一个黄昏,朱雅楠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孩子们。
岁安在桃树底下追着一只蝴蝶,许平君跟在后面,上官小妹也在跑,三个小姑娘笑声清脆。冬至和阳生终于把那个坑填上了,正在往上面踩土,一边踩一边喊“平了平了”。六合坐在旁边看,手里攥着一把花瓣。刘贺蹲在院子角落里,又在看蚂蚁。刘弗陵坐在门槛上,书合上了,放在膝头,看着院子里的热闹。刘病已站在他旁边,小木剑横在身前,像个小卫士。
念彻在朱雅楠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她的衣领。她低头看了一眼念彻,又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孩子们。三月要过去了。春天也会过去。但这些人都在,这些声音都在,这些日子都在。
紫薇端着茶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小姐,三月过完了。”
朱雅楠点了点头。“过完了。”
“明天就是四月了。”
“嗯。四月了。”
紫薇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念彻,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孩子们。“小姐,您说,明年三月的时候,咱们无忧宫会是什么样?”
朱雅楠想了想。“念彻会走路了。岁安又长高一点。冬至和阳生可能还在挖坑。六合会追更多蝴蝶。许平君和上官小妹会认更多的字。刘弗陵会看更多的书。刘病已的剑也换把大的了。”她顿了顿,“刘贺还是会在角落里看蚂蚁。”
紫薇笑了。“那咱们无忧宫,就更热闹了。”
朱雅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院子里的孩子们。夕光从西边斜斜地照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念彻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小手松开了她的衣领,又攥住了她的手指,攥得很紧,像是在梦里也不肯松开。
她在心里想:三月很好。四月也会很好。明年三月,也会很好。
【天幕·时空共振·第四十九章】
天幕·时空标记·第四十九章
当前播放时空:西汉·汉武帝时期
具体时间:征和七年·三月
从天而降已过:约四年零三个月
女主状态:五子念彻约两个月,身体恢复良好
【事件·本章】
三月春深,无忧宫桃树开了大半。念彻长开了些,眼睛像刘彻,喜欢盯着人看。许平君想见父亲,朱雅楠答应安排。朱雅楠进入灵泉空间,收到朱慈煊纸条,得知念煊已会走路,并回信告知念彻情况。三月末的黄昏,朱雅楠站在廊下看孩子们玩耍,想着明年三月无忧宫的样子。
【保密声明】
· 汉武帝时空不开启天幕
· 女主朱雅楠看不到天幕
· 本天幕内容对汉武帝时空及女主严格保密
本天幕仅对以下时空开放:叶罗丽仙境、大明各朝、大清康熙朝、民间、明珠谷
各时空反应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毒夕绯看着天幕上朱雅楠抱着念彻看桃花的画面,轻声说:“她说‘听不懂也要说,听多了就懂了’。”
颜爵放下茶盏:“她在跟一个两个月的孩子说话。这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但她觉得,他会知道的。”
水王子静静地站着,看着天幕上朱雅楠在灵泉空间里写回信的画面:“她给朱慈煊回信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送到,但她还是回了。”
大明·洪武年间·南京紫禁城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许平君说“想我爹了”的画面,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四岁,就住在宫里了。”
马皇后站在旁边:“朱雅楠会安排她见她父亲的。这个孩子,在替别人的孩子着想。”
大明·永乐年间·北京紫禁城
朱棣看着天幕上朱雅楠对念彻说“听不懂也要说”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这句话,用在朝廷上也合适。你反复说,那些大臣迟早能听懂。”
大明·洪熙年间·北京紫禁城
朱高炽看着天幕上朱雅楠站在廊下看孩子们玩耍的画面:“她在想明年三月。明年三月,孩子们又大了一岁。”
大明·宣德年间·北京紫禁城
朱瞻基看着天幕上三月末黄昏的画面,提笔写下:“三月末的黄昏,她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孩子们。岁安追蝴蝶,冬至阳生填坑,六合捡花瓣,刘贺看蚂蚁,刘弗陵合上书,刘病已站在他旁边。她在想明年三月。明年三月,无忧宫会更热闹。”
大明·民间·某处茶馆
“……三月过完了。”
“她抱着念彻在廊下看院子。念彻睡着了,还攥着她的手指。”
“她说,明年三月,念彻会走路了。”
“那时候无忧宫就更好看了。”
明珠谷
朱慈煊在院子里追着念煊跑。念煊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的,跑两步就摔,摔了就趴在地上不起来,伸手要他爹抱。朱慈煊把他抱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念煊搂着他爹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朱慈煊抱着他,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天。三月末了。他低下头,对念煊说:“你姑母那边,三月也过完了。她说你比她儿子大两个月,等你再大一点,就能一起玩了。”念煊当然听不懂。他只是趴在他爹肩上,慢慢闭上了眼睛。1
氛围拿捏得太到位了,看了还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