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一夜
那夜刘彻没有回宣室殿。
他躺在金屋的榻上,朱雅楠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胸口。窗外秋风阵阵,院子里的银杏叶沙沙作响,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
刘彻睁着眼睛,没有睡。
他在想朱雅楠傍晚说的话——“活人该有活人的位置,死人该有死人的位置。”她说的不是自己,是卫子夫。她为皇后说话,为那个忍了半辈子的女人说话,为自己一字不提。
他想起卫子夫的脸。入宫时她才十几岁,鲜亮得像一枝初春的柳条。后来她当了皇后,生了太子,熬了这么多年,鬓角都白了。她从来不争,不闹,不提。李夫人被追封皇后的时候,她没说过一句话;他招魂相见的时候,她也没说过一句话。她只是忍着,忍着,忍着。
刘彻伸手,轻轻握住朱雅楠搭在他胸口的手。
六十岁的人了,他什么没见过?美人见过,生死见过,江山见过。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让他看见什么是“该做的事”。
天快亮了。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泛白的天际,心中有了决定。
贰·旨意
早朝上,刘彻没有议政。
他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殿下群臣,然后缓缓开口:“传旨。”
满殿寂然。内侍捧出诏书,展开来,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殿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一片压不住的抽气声。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李夫人——那个陛下追封为皇后、以皇后之礼下葬、招魂相见的女人——居然要被迁出太庙,废去追封皇后的名号,以“夫人”之礼重新下葬。
“陛下!”一位老臣出列,跪伏在地,“李夫人当年深得圣心,陛下亲手追封为皇后,今日为何……”
“朕想了一夜。”刘彻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不低,“朕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满殿群臣。
“朕活着的时候,欠皇后一个公道。朕死了以后,不能继续欠她。”
殿内无人再敢说话。
“诏书已下,不必再议。”刘彻转身,“退朝。”
叁·椒房
诏书传到椒房殿的时候,卫子夫正在窗前绣花。
宫女跪在地上,声音发颤:“皇后娘娘……陛下下旨,将李夫人迁出太庙,废追封皇后,以夫人之礼下葬……”
卫子夫手中的针停下了。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才轻轻问了一句:“陛下……为什么突然?”
“奴婢不知。”
卫子夫沉默了很久,然后放下绣绷,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一片金黄的银杏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她看着那片金黄,眼泪无声地滑落。没有声音,没有哭声,只有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窗台上。
她等了大半辈子。
等到鬓角白了,等到儿子都大了,等到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等到了。然后那个人来了——从天而降,落在陛下怀里,成了昭仪。她没有争,没有抢,只是在某个普通的黄昏,握住了陛下的手,替她说了那句她从来不敢说的话。
“来人。”卫子夫的声音很轻。
“皇后娘娘。”
“备轿。本宫要去金屋。”
肆·金屋
卫子夫到金屋的时候,朱雅楠正在院子里抱着岁安晒太阳。小丫头刚满半岁,白白胖胖的,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转,看见谁都要笑一笑。
“皇后娘娘。”朱雅楠看见卫子夫,连忙起身行礼。
卫子夫快走几步,扶住了她,没有让她跪下去。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朱雅楠。
朱雅楠愣了一下。“皇后娘娘……”
“谢谢你。”卫子夫的声音在她耳边,很轻很轻,“本宫等了大半辈子,没想到替本宫说话的,是你。”
朱雅楠没有动,只是任由她抱着。“皇后娘娘,这是陛下做的决定,不是臣妾——”
“本宫知道。”卫子夫松开她,擦了擦眼泪,“但本宫知道,是你。只有你。”
朱雅楠没有说话。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岁安,小丫头正睁着大眼睛看着卫子夫,然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卫子夫挥了挥。
卫子夫看着岁安,眼泪又涌了上来。“她长得真像你。”
朱雅楠笑了。“皇后娘娘,您抱抱她?”
卫子夫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接过了岁安。小丫头不认生,被卫子夫抱在怀里,还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刚冒出来的小白牙。
卫子夫抱着岁安,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但嘴角是上扬的。
伍·各方
消息传开后,后宫和朝堂议论纷纷。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沉默不语,也有人暗自心惊。
钩弋夫人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正在梳妆。铜镜里映出她的脸,那张艳丽的脸上,血色一寸一寸褪去,最后白得像一张纸。
“陛下废了李夫人的追封?”她的声音有些抖。
“是。以夫人之礼重新下葬,迁出太庙。”
钩弋夫人放下梳子,手在袖中微微发抖。李夫人是死人,陛下说废就废了。那她呢?她是活人,陛下要废她,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
后宫其他妃嫔也议论纷纷:
“陛下竟真的废了李夫人的追封……”
“看来那位昭仪,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比咱们想的重得多。”
“我听说,是昭仪替皇后说了话。她自己一个字都没提。”
“昭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人能回答。
朝堂上同样不平静。老臣们虽然不敢公开反对,但私下议论纷纷。有人觉得陛下此举太过,有人觉得这是迟来的公道,更多的人在观望——观望这位从天上掉下来的昭仪,到底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民间却是一片叫好。茶馆里、街头上,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皇帝终于醒了,有人说是昭仪劝的,有人感叹皇后苦了大半辈子终于等到了公道。
“那个李夫人,死了还被追封皇后,活人皇后被她压了多少年!”
“昭仪替皇后说了话!自己一个字没提!”
“这才是真正的女人帮女人!”
陆·夜
入夜之后,刘彻来了金屋。他没穿朝服,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常服,头发散着,像是刚从寝殿出来。
朱雅楠正在哄岁安睡觉。小丫头白天被卫子夫抱了半天,兴奋过头了,到了晚上还不肯睡,非要人抱着晃。朱雅楠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刘彻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女儿。“她怎么还不睡?”
“白天太高兴了。”朱雅楠的声音很轻,“皇后娘娘抱了她半天,她兴奋得睡不着。”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岁安的小脸。小丫头睁着大眼睛看了看他,然后打了个哈欠,终于闭上了眼睛。
朱雅楠把她放进摇篮里,盖上小被子,转过身看着刘彻。
“夫君,今天累了吧?”
刘彻摇了摇头。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朱雅楠没有挣扎,顺势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雅楠。”
“嗯。”
刘彻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她心跳加速的话:“朕想和你同穴。”
朱雅楠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
“朕想了很久。”刘彻的声音很低,“朕这辈子,见过很多人,爱过几个人,但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谁同穴。你是第一个。”
朱雅楠的眼眶红了。
“朕不知道朕还能活多久,也不知道你还能陪朕多久。”刘彻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但朕想,朕死了以后,想和你躺在一起。一直陪着。”
朱雅楠的眼泪落了下来。
“好。”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臣妾愿意陪着夫君。不管多久,臣妾都愿意。”
刘彻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紧了她,把她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窗外的秋风吹过,银杏叶沙沙作响,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金屋的灯火温暖而明亮。摇篮里,岁安睡得很熟,小嘴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这一夜,没有更多的言语,只有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天幕·时空共振·第二十一章】
天幕·时空标记·第二十一章
当前播放时空:西汉·汉武帝时期
具体时间:征和三年·秋
从天而降已过:约一年零三个月
女主状态:女儿刘岁安已半岁多
【事件·本章】
刘彻想了一夜,决定将李夫人迁出太庙,废去追封皇后名号,以夫人之礼重新下葬。早朝下诏,群臣震惊,无人敢反对。卫子夫得知后,到金屋抱着朱雅楠流泪。钩弋夫人恐惧不安。后宫议论纷纷,民间一片叫好。当晚,刘彻对朱雅楠说“朕想和你同穴”,朱雅楠答应“臣妾愿意”。
【保密声明】
· 汉武帝时空不开启天幕(刘彻看不到)
· 女主朱雅楠看不到天幕(不知天幕存在)
· 本天幕内容对汉武帝时空及女主严格保密
本天幕仅对以下时空开放:叶罗丽仙境、大明·洪武年间、大明·永乐年间、大明·洪熙年间、大明·宣德年间、大清·康熙年间、大清民间、明珠谷
天幕·好感度提示·第二十一章
刘彻→朱雅楠:100/100(已达满值,持续稳固)
· 想了一夜做出决定——把她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里
· 下诏废李夫人追封——为她、为卫子夫讨公道
· 说“朕想和你同穴”——给出了一生的承诺
朱雅楠→刘彻:100/100(已达满值,持续稳固)
· 说“好,我愿意陪着夫君”——毫无犹豫的答应
· 不邀功,不张扬——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备注:刘彻、朱雅楠均不知天幕,不知好感度数值。此提示仅供其他时空观众参考。
各时空反应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毒夕绯看着天幕上刘彻下诏的画面,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真的做了。他把李夫人迁出太庙了。”
颜爵放下茶盏,狐狸眼中带着复杂。“他说‘朕想了一夜’——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是深思熟虑。”
水王子静静地站着。“他说‘朕想和你同穴’,”他轻声说,“这是帝王能给出的最重的承诺了。”
白光莹的眼眶红了。“雅楠说‘好,我愿意’——她什么都没犹豫。”
大明·洪武年间·南京紫禁城
朱元璋看着天幕,沉默了很久。“刘彻这个决定,做得对。”
马皇后站在他身边,眼眶红红的。“他说‘朕活着的时候欠皇后一个公道,死了以后不能继续欠她’——这句话,他等了大半辈子才说出来。”
大明·永乐年间·北京紫禁城
朱棣看着天幕上刘彻说“朕想和你同穴”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这个承诺,够重。”
徐皇后站在他身边,轻声说:“皇上也想和臣妾同穴吗?”
朱棣转过头,看着妻子。“朕以为你知道。”
徐皇后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大明·洪熙年间·北京紫禁城
朱高炽看着天幕,眼泪又掉了下来。“这孩子……这孩子终于等到了一个愿意和她同穴的人……”
大明·宣德年间·北京紫禁城
朱瞻基看着天幕上朱雅楠说“臣妾愿意”的画面,手中的笔停了很久。“毫不犹豫。没有犹豫,没有思考,直接说好。”
他拿起画笔,画了一个少女靠在帝王怀里的画面。画完之后,他题了一行字:“生死同穴,不负此生。”
大清·民间·某处茶馆
茶馆里彻底炸了。“皇帝把李夫人迁出太庙了!废了追封!”
“他说‘朕想和你同穴’!六十岁的皇帝说这种话!”
“昭仪说‘好,我愿意’!毫不犹豫!”
“这夫妻俩!一个敢给承诺,一个敢接!”
角落里那个白发苍苍的老汉,抹着眼泪说:“这孩子……这孩子有人愿意和她同穴了……”
明珠谷
朱慈煊站在谷口,仰头看着天幕。当他看见刘彻说“朕想和你同穴”的时候,眼眶红了。“雅楠,他说想和你同穴。”他的声音很轻,“这是一个人能给的最重的承诺了。”
雪倾城站在他身边,轻声说:“雅楠答应了。”
朱慈煊点了点头。“她答应了。”他看着天幕上那个在刘彻怀里的白衣少女,眼中满是温柔。“你有家了,有人愿意和你同穴。哥哥替你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