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最后一周,北京已经很冷了。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干冷的、像刀片刮过皮肤的气息。宿舍的暖气还没有完全热起来,她裹着一件厚外套,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
今天上午的训练取消了——丁程鑫感冒了,嗓子哑到说不出话,被马嘉祺强制遣送回房间休息。大家各练各的,像一池被搅动后重新平静下来的水。她坐在地板上,靠着墙,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练习室很安静——空调的嗡嗡声、远处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还有她自己均匀的呼吸。她闭上眼睛,感觉到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暖的。
门被推开了。她睁开眼睛。张真源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个杯子。“我给你带了热水。”他把一个杯子递给她。她接过来,双手捧着,暖意从杯壁传到指尖。“谢谢真源哥。”
他在地板上坐下来,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丁哥感冒了,你也小心点。”她喝了一口热水。“我会注意的。”
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你在想什么?”他问。“在想——丁哥生病了,是谁在熬粥。”
“他会熬的。他生病的时候也熬。”
“那他照顾别人不照顾自己的毛病,是谁惯出来的?”
张真源看了她一眼,思考了一下。“……可能是我们。”
安静了一会儿。“真源哥。”“嗯。”“你照顾别人的时候,有没有觉得累?”他想了想。“有时候会。”“那怎么办?”“不知道。就继续照顾。”
“那谁照顾你?”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在寻找一个答案。“……还没有人。”
她看着他。他的侧脸在光里很安静,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那我来。”她说。
他转头看她。安静了很久。“……好。”
窗外的光在他们之间铺开一道金色的梯形,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像被时间放慢了的雪花。
下午,她去了丁程鑫的房间。门虚掩着,她轻轻推了一下,探头进去。丁程鑫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手边放着一杯热水和一盒纸巾。“丁哥。”“你怎么来了?别传染给你。”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像被砂纸磨过。
“给你送梨汤。”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真源哥煮的。”“他煮的比我自己煮的好喝。”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丁程鑫喝了一口。“你怎么不躺下?”“坐一会儿,躺着难受。”
“那你平时照顾我们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我平时不生病。”他说。“你上次生病什么时候?”“……去年。”
“所以一年就这一次,你还不好好躺着?”
他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顿了顿,最终放下杯子。“你学坏了。”“跟贺儿学的。”丁程鑫笑了——咳嗽了两声,然后笑了。“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说你笑起来好看。他说得没错。”
他看着她,安静了一会儿。“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因为感冒的人需要听好话。”
他没说话。窗外的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色,像一方被阳光浸透的手帕。“谢谢你,熙熙。”“不用谢。你是我的队友。”她说。他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
晚上,林妍熙坐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她看到一张照片——是今天下午拍的,丁程鑫靠在床头,手里端着梨汤,侧头看向窗外,侧脸被照得很柔和,嘴角微微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锁屏。
“熙熙。”上铺严浩翔的声音。
“嗯。”
“你今天去看丁哥了?”
“嗯。给他送了梨汤。”
“你做的?”
“真源哥做的。我只是端过去。”
安静。“你也会做。”
“什么?”
“照顾人。”他说,“你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