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一天,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雪是半夜开始下的,早上醒来时,窗外已经是一片白。薄薄的一层覆盖在屋顶和树枝上,像有人用细盐撒过整个世界。林妍熙裹着外套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她伸出手指在雾上画了一条线,水滴顺着玻璃滑下来。
“看什么呢?”张真源从她身后走过来。
“下雪了。”
他站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今年下得比去年早。”
“去年什么时候下的?”
“十一月底。”他说,“今年早了差不多三个星期。”
她看着他的侧脸。晨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在颧骨处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真源哥。”
“嗯。”
“你最喜欢什么季节?”
他想了一下。“秋天。不冷不热,刚刚好。”
“那下雪呢?”
“下雪也不错。”他说,“就是冷。”
“你怕冷?”
“不怕。但也不喜欢。”
她笑了一下。“那你怕什么?”
他想了想。“……怕没准备好。”
这个答案让她愣了一下。“没准备好什么?”
“很多事情。比如——一段关系、一个决定、一句应该说但没说出口的话。”他看着窗外,语气平静,“所以我会提前准备好。但有时候,还是会没准备好。”
她站在他旁边,窗玻璃上的水雾正在慢慢消散。“那你觉得你现在准备好了吗?”
他转头看她。安静了几秒。“……在准备了。”
下午,整个宿舍都因为初雪而变得热闹起来。刘耀文第一个冲下楼,在院子里捏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宋亚轩蹲在旁边帮他拍雪——不是帮忙,是用手机拍照。贺峻霖在阳台喊:“脑袋太小了!”“你下来弄。”贺峻霖从阳台消失了。三分钟后,他也站在院子里了。
丁程鑫站在门口,裹着一件军绿色大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他们在雪地里闹腾。“幼稚。”他说,但嘴角是弯的。张真源蹲下来,帮刘耀文把雪人的脑袋捏圆。马嘉祺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手里没有笔记本,没有咖啡——只是看着。
她站在走廊里,透过半开的门看着院子里的一切。雪还在下,细小的雪花在路灯的光里旋转、落下,像被谁从空中撒下来的碎银。
晚上,雪停了。院子里的雪人还站着,被路灯照出一层淡黄色的光。她推开门走到院子里,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踩在一层厚厚的糖霜上。身后有脚步声。她转头——马嘉祺出来了。
“你也来踩雪?”她问。
“嗯。”他走到她旁边,也踩了一脚雪。咯吱。
“你小时候踩过雪吗?”
“踩过。老家院子里,雪厚的时候能没过脚踝。”
“那你堆过雪人吗?”
“堆过。不太好看——歪的,但很开心。”
她看着他。“你现在开心吗?”
他看了她一眼,安静了一会儿。“……现在也开心。”
她没说话。冷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卷起一小片雪尘,在路灯的光里闪着细碎的光。“马哥,你会不会觉得——有些话说出来比不说好?”
他看了她一眼。“会。”
“那你为什么不说?”
他看着远处的雪地,雪在月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微光。“因为怕说出来之后,事情就变了。”
“但不说,事情也不会一直不变。”
他转头看她。“你是在说你自己,还是在说我?”
她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安静。“……都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说了。”
她等着。
“我想多了解你——不只是作为队友。”他顿了一下,“但我需要你愿意让我了解。”
夜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把树梢上残存的雪吹落了一小片。细碎的雪粉在灯光中打着旋,像被风吹散的星光。
“……我收到了。”她说。
他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没有催促。“那就好。我们——慢慢来。”
他转身走回屋里。她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雪地被她踩出两串脚印——一串是他的,一串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