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宣传期的第二个周末,没有行程。林妍熙醒得比闹钟早——窗帘缝隙的光还是灰蓝色的,像稀释过的墨水。她坐起来,揉揉眼睛。隔壁床张真源不在,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上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严浩翔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拿起洗漱包,赤着脚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客厅的窗户斜斜地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金色梯形。她走进洗漱间,关上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素颜,皮肤在晨光里近乎透明,嘴唇是自然的粉色。她看了几秒——不是检查,是确认。确认这个人是“林妍熙”,不是“林熙”。
她开始化妆。每一步都像呼吸一样自然。镜子里的人从“林妍熙”慢慢变成“林熙”——眉峰抬高,轮廓加深,下颌线变硬。她看着这个过程,忽然想:哪一张脸才是真的?她还在想,但动作没有停。
走出洗漱间时,走廊里多了一个人。马嘉祺。他靠在客厅沙发的扶手上,手里拿着一个马克杯。杯子里是白开水——今天没有咖啡。看到她,他点了一下头。
“早。”他说,“今天没咖啡?”
“喝完了。”他回答,“还没去买。”
“那你在喝什么?”
“水。”他看着她说,“不喝咖啡也挺好。”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马哥。”
“嗯。”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事,习惯了就不想改变了?”
他看了她一眼,安静了一会儿。“有。比如每天早起,比如一个人待着。但这不一定是好事。”
“为什么?”
“因为习惯会让人忘记——自己还有选择。”
她看着他。晨光从侧面照过来,给他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好像比一个月前瘦了一点,下颌线更清晰了——也许是这段时间的工作太累了。
“那你呢?”她问,“你还有选择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杯口的热气在他面前升起来,又消散在空气中。“我在学。”他说。
上午,练习室。她一个人。音乐在循环,她在镜子前一遍遍地跳。第三遍的时候,门被推开了。贺峻霖走进来。
“一个人?”他问。
“嗯。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路过看到灯亮着,就进来了。”他走到墙边,靠着镜子坐下来。“你跳吧,我看看。”
她继续跳。他在后面看了一会儿。“你比刚来的时候进步了很多。”
“是严浩翔教得好。”
“他教你Rap,不是舞蹈。舞蹈是丁哥教的。”
“所以是丁哥教得好。”
贺峻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我是说——你自己也在练。”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知道。”
“那就行。”他说,“别总是把功劳给别人。你是你自己练出来的。”
她停下了动作,转向他。“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贺峻霖看着她。“因为——我觉得你需要有人告诉你。”
她没说话。他拍了拍她的肩。“走吧,去吃早饭。”
中午,餐厅。所有人都坐在桌前。丁程鑫端着一大盘炒饭走进来,放在桌子中间。“我今天试了个新菜。”
刘耀文看了一眼那盘炒饭。“……这跟蛋炒饭有什么区别?”
“加了胡萝卜丁。”
“那不就是蛋炒饭加胡萝卜?”
“你吃不吃?”
“我吃。”刘耀文拿起勺子,盛了一大碗。
饭桌上热闹起来。她坐在张真源旁边,安静地吃。张真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她碗里。“多吃点。下午要录歌。”
“谢谢真源哥。”
“不用谢。”他低头继续吃。
宋亚轩坐在对面,也在安静地吃。他吃饭的样子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不像刘耀文那样风卷残云。她注意到他的眼睛有一点红——像没睡好。
“亚轩哥,你昨晚没睡好?”
他抬起头。“嗯。做了个梦。”
“什么梦?”
他想了一下。“梦到我妈了。她说她想我了。”
她看着他。他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她注意到他握着筷子的手指用力了一点点,指节泛白了一瞬。
她想了想。“那你今天给她打电话。”
他看了她一眼,安静了几秒。“……嗯。”
然后他继续吃饭。她低头吃那碗炒饭,心想:宋亚轩其实比看起来更需要人提醒。提醒他——你可以打电话,你可以想家,你可以承认你需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