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重庆。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在座位扶手上画出一道刺眼的白线。林妍熙把棒球帽压低了一些,跟在张真源身后走出机舱。
重庆的空气和北京不一样。更湿润,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山城的独特气息——是江水、火锅、和千万级人口的城市在热气中发酵混合而成的味道。她被这气味包裹着,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张真源看起来总是那么松弛。这是他的城市。他是在这种空气里长大的。
丁程鑫在到达厅等他们。他戴着一副墨镜,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深色短裤,看起来比在宿舍里放松了不止一个档次。“来了?”他朝他们招手,“走吧,火锅订好了。”
她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城市在起伏的山坡上层层叠叠地展开,江水在桥下流过,阳光在波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鳞片。张真源坐在她旁边,指着窗外说:“那边是解放碑。小时候我经常在那一带玩。”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属于“家乡”的柔软。
丁程鑫从副驾驶转头:“你今天话这么多?”
张真源平静地回:“跟你学的。”
丁程鑫笑了一声,转回去。
火锅店在一条巷子里。不是那种游客会去的地方——门脸不大,招牌的灯管坏了一半,但门口排着队。丁程鑫带着他们从侧门进去,老板看到他,笑着喊了一句“程鑫来了”,然后把他们领进了一个包间。
锅底是红油的,翻滚着辣椒和花椒,香气辛辣而醇厚,像重庆这座城市本身的味道。丁程鑫熟练地下菜、涮肉、捞起来放进她碗里。“多吃点。”他说,“你太瘦了。”
她低头吃了一口毛肚,脆的,在舌尖上弹跳了一下。“好吃。”
“那当然。”丁程鑫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我家附近最好吃的店。”
张真源从锅里捞了一片鸭血,慢条斯理地吹了吹,送进嘴里。“上次你说的那家,我去了。”他看了丁程鑫一眼,“没有这家好。”
“那家是游客吃的。”
“所以你上次是带我去游客店?”
“嗯。你发现得太晚了。”
张真源看着碗里的鸭血,沉默了两秒。“那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看你吃得很开心的样子。”
张真源把鸭血放进嘴里,没有说话。她看着这一幕,突然意识到——丁程鑫和张真源之间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要深。不是那种“好兄弟”的深,是那种“认识太久了所以不需要解释”的深。他们之间有一种省略了主语和谓语的默契。
她低头又夹了一块毛肚。
吃完饭,丁程鑫说要回公司处理点事,先走了。张真源带着她在江边散步。
江水在夜色中流淌,两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被风吹皱了又抚平。两岸的楼宇亮着暖黄色的灯,层层叠叠地从江边向山上蔓延,像一个巨大的、发光的阶梯。她走在张真源旁边,江风从侧面吹来,带着水的凉意和远处火锅店的香气。
“真源哥。”
“嗯。”
“你小时候住哪里?”
他指了指江对岸一片密密麻麻的楼房。“那边。住了十六年。”
“来北京之后想家吗?”
他想了一下。“刚开始想。后来习惯了。”他顿了一下,“不过每次回来,还是觉得——这里是家。”
她看着他。他的侧脸在路灯下很柔和,轮廓被橘色的光照出一层暖意。
“真源哥。”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是我们队的人。我对所有人都一样。”
她看着他。“你对贺峻霖不会熬粥。”
他顿了一下。“……他起不来。”
“那刘耀文呢?”
“他喜欢睡懒觉,我熬了他也不吃。”
“宋亚轩?”
“他早上只喝牛奶。”
她看着他。他每一条都有理由。但你知道——那些理由只是借口。他对你,确实和对别人不一样。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江风吹乱他的头发,他伸手拨了一下,动作很轻。“熙熙。”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不一样?”
她愣住了。“……你承认了?”
“我没否认。”他看着她,“我只是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