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七天的早晨六点半，天还没亮。林妍熙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窗帘缝隙的光还是灰蓝色的，像冬天的海面。她躺了几秒，然后坐起来。

张真源的床是空的——被子叠好了，和他每天做的一样。上铺传来轻微的翻身声。严浩翔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拿起洗漱包和换洗衣服，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夜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浅灰色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洗漱间空着。她锁上门，开始今天的晨间流程。

化妆。粉底、遮瑕、眉笔、修容、润唇膏。每一步都比上周快了很多。她的手已经记住了这些动作，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犹豫。镜子里的你——“林熙”。那个PS过的身份证照片上的人。你开始长得像他了。或者，他开始长得像你了。

换衣服。束胸、T恤、运动裤、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深呼吸。有点紧，但你能承受。

走出洗漱间。

走廊里，马嘉祺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到她出来，他递过来一杯。“给你带的。”

她接过来。纸杯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手心。

“谢谢马哥。”

“今天录制，别喝太多水。”他说，语气平淡，“中间休息时间不多。”

“好。”

他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她端着咖啡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他起得比你还早。去买了咖啡。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给你。没有理由。没有“顺便”。只是——他觉得你应该需要。

上午九点，保姆车上。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张真源坐在她旁边，戴上耳机闭目养神。前排是刘耀文和宋亚轩——刘耀文在打游戏，宋亚轩靠在他肩上看，两个人共用一个耳机。再前面是丁程鑫和贺峻霖——贺峻霖在说话，丁程鑫在听，偶尔回应一句。马嘉祺坐在副驾驶，拿着笔记本。严浩翔坐在中间排靠窗的位置，和她隔着两排座位。她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和一小截侧脸。

车开动了。窗外的城市街景开始后退，行道树的影子从车窗上一掠而过。

车在红绿灯前停下来。她睁开眼睛，无意间往前看了一眼——后视镜里，严浩翔在看她。不是刻意的。他也刚好在看她。

视线在后视镜里撞上。他没有躲。她也没有。

红灯变绿。车启动了。他移开目光，低头看手机。她转头看向窗外。心跳快了几拍。

下午一点，录制现场。化妆间。她坐在镜子前，化妆师在给她补妆。“你皮肤真好。”她说，和上次一样的话。她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贺峻霖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正在让化妆师弄头发。“熙熙，你紧张吗？”他问，透过镜子看着她。

“有一点。”

“正常。”他说，“我第一次录综艺的时候，手都在抖。”

“你？”她不信。

“真的。”贺峻霖的表情难得认真了一秒，“后来发现，抖着抖着就不抖了。”

她笑了一下。梨涡。贺峻霖在镜子里看到了。他顿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她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