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不算大,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往上看是十几二十层老旧楼房,屋子就是楼房最底层,也就是一楼,电线乱拉,密密麻麻随意的每隔一段困一起,楼房周边也紧挨着同样破旧的大厦,一排一排的,如钢铁茂密森林。
一位左侧头顶矗立着只黄色耳朵的女人正坐在门口椅子上,及腰长发扎成侧麻花垂在右肩,身着卡其色连衣裙,面目五官柔和,紧盯着手中针线——她正在缝制着什么。
洛闻那一声喊,惊动了女人,抬头望去,这一看就看到了除自家儿子外的其他两人?
雅兰乖乖的打招呼:“阿姨好。”
水安年比较害羞,躲在洛闻身后只探头露出个明媚笑容。
女人放下手中活计,迎上来:“回来了?雅兰也在啊,好孩子们都快进屋,锅里热了三鲜汤,想喝自己盛。”目光若有似无落在水安年上:“这位是?新朋友?”
水安年睁着圆溜溜眼睛,炫耀般:“水安年!”
惹得女人不由自主一声轻笑,恍惚间想起洛闻当初和她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也是睁着大眼,不同的是,那双乌黑漂亮的眼因为亲眼见到双亲死在眼前而蓄满泪水……
女人名叫张南,是洛闻养母,基因配对是金毛犬,经营着一家手工店,同时也是这片的村委会。
洛闻和雅兰说明来意是水安年被打发去喝汤,他们的争吵水安年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二,放下碗,好奇悄悄探头。
张南目光和水安年直直对上,心中一软,到底是同意帮忙了。
洛闻和雅兰是好孩子,从来不会对她隐瞒什么,她也自然知道了水安年的身份——水母。
哪怕心存对专业机构的敬畏,但她潜意识里还是偏袒于保密的。
说完水安年户口的事天已经非常晚了,洛闻家小,没什么房间,很大一部分被店面所占。
洛闻、雅兰和水安年只能挤在同一张大床。
洛闻房间到处都是手工作品,有玩偶,泥塑,木雕等,地上也铺了毛茸茸地毯,打扫的十分干净整洁。
水安年几乎移不开眼,一一看过去,其中最喜欢的是一只可以翻盖的章鱼玩偶,一面粉一面蓝,就像他和哥哥。
洛闻很大方的送给他,并且准许水安年抱着玩偶入睡。
就这样,洛闻靠外睡,水安年睡中间,雅兰睡里边。
好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啊,如果能忽略掉雅兰通红的脸和僵硬的身体就更好了。
次日,靠着张南和其他人的协助,水安年明确了自己现该有的身份,几经辗转终于有了合法身份。
莫加水难是十五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在海底出生的贫民百姓有些基因配对结果是陆生动物,无法在海底生存,没有钱去陆地,申请也被忽略无法通过。
于是一群人私自拖各种关系违章建筑,硬生生在一号海底滤泡莫加省内圈出一块地,隔开海水,建立仿陆地空间。
制作粗烂,豆腐渣工程,不到十年便变得破烂不堪,随时都有倒塌的风险。
而倒塌发生就发生在十五年前,海水瞬间灌入这个小小的空间!无数人惊慌逃窜,少数及时作出防护措施,或是进入避难所,或是用了什么工具。
总之,没有躲过的人眨眼被巨大水压挤爆,将这片区域染的血红,就好像这片水域本身就是红色的。
洛闻当初家里也只有一套老旧防护服,这才得以活下。
这件事故在当时惊动全球,也直接推动了海底仿陆空间项目。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
除了落户这一事件外还有一件事。
“安年,你对未来去哪里有什么规划吗?”洛闻微微俯身,与水安年视线齐平。
水安年迷茫,手足无措,小心翼翼看着洛闻和雅兰:“你们……要走了吗?”
眼中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雅兰心疼的抚上水安年头顶:“阿闻要去天空岛参加比赛。我……我都可以。”
洛闻浅笑:“嗯,我想出名,出名了意味着有钱,我想让妈妈过得更好,不必挤在这贫民窟每天为生计劳累。”语中希翼不易察觉。
水安年纠结好一会儿才问:“出名可以帮我找哥哥吗?”手指紧紧抓着衣袖。
洛闻垂眸:“或许可以,出名意味着知名度高,可以见到很多厉害人物,都是可以利用的,只要你有能力。”
“好!那我也去!”水安年嗓音偏中性,语气异常坚决,颇有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意味。
“那我也去吧。”雅兰目光从未离开过水安年,“我也很想去天空岛见见世面。”
洛闻见两人也都要去,笑容变大,打趣般慢悠悠道:“小安年啊,去这天空岛的衣食住行可不便宜呢,你打算怎么还?”
水安年脸涨通红,我我我的嘟囔半天,就是说不出所以然来,怀着还抱着那只章鱼玩偶,翻成了粉色章鱼,越抱越紧。
“好了好了,再抱小章鱼都要被你勒死了。”洛闻无奈轻笑,解救小章鱼于水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