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芳铃的朝露剑拔得又快又急。
偏偏她选择的位置极好。
离马空群不过咫尺。
就在雪亮刀锋即将抵住咽喉的刹那,马芳铃心灰意冷,手腕决然一用力。
寒光掠颈!
几乎同一瞬,马空群身形如电,骤然掠至跟前,铁掌死死扣住她的手腕,猛力向外狠狠一掰。
糊涂!

锋利刀刃划破细腻颈侧肌肤,一抹猩红瞬间溢出,顺着白皙脖颈缓缓蜿蜒而下。
伤口不深,却极长,一道狰狞浅浅血痕,赫然烙在了马芳铃素来无瑕绝色的脖颈之上。
血色衬红衣,惨白衬伤痕,触目惊心。
众人眼里的马芳铃,透着一片死寂的凉。
马空群攥着她的手腕,指节泛白,眼底是震怒、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太了解自己女儿,骄烈执拗,若是真让这一剑刎下去,今日万马堂便要彻底沦为江湖笑柄。
马空群压低嗓音,戾气沉沉。
不过些许情爱纷争,你便要死要活?铃儿,你的骨气、你的矜贵,都去哪了?

公孙断瞳孔骤缩,肝胆俱裂,看着自家从小护到大、素来完美耀眼的大小姐,颈间染血留疤、面容憔悴死寂,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碎,又痛又慌。
偏偏他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她争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输了一辈子,前世满腔热忱被碾得粉碎,今生步步克制、处处隐忍,眼睁睁看着情爱对错、人心偏私往复重演。
虽然此刻做戏的成分居多。

爹爹,他慕容明珠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
马芳铃没有吵,没有闹,只是很平静的在陈述一个事实。

您明知道他猥琐卑俗、品行不堪。

贪色轻佻,龌龊不堪,眼中从来只有私欲算计。

这些时日,我看得一清二楚。
堂堂慕容山庄嫡子,竟会被马芳铃当众直指品行不端、猥琐卑劣。
我……我……!

马芳铃目光冷厉,句句戳破虚伪皮囊,全然不顾满堂脸面、江湖情面。

叶开假冒他名姓,混迹万马堂,虽有欺瞒,却磊落坦荡、行事光明。

他从未辱我万马堂分毫,从未动过半分龌龊心思。

……

反观他慕容明珠——

空有一身家世皮囊,心性肮脏、举止轻浮。

这般猥琐无德之人,也配论荣辱、争脸面、与人决生死?
慕容明珠脸色青白交加,羞愤、难堪、暴怒齐齐涌上心头,被当众撕开劣迹,狼狈得无地自容,浑身发抖。
叶开怔在原地,眸色微动,第一次真切看见这位骄纵大小姐骨子里的通透与刚烈。
丁灵琳垂眸,心绪纷乱复杂。
那你想如何。


解除这门亲事。
我不同意!

慕容明珠一骨碌爬起来。
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儿戏!


那你我上生死台,一决生死。
我!

此事容我再想想,玲儿,万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爹只有你一个女儿,万马堂只有你一个少堂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