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早读课的纸条悄悄话

月考落幕之后的早读，少了往日紧绷的压迫感。

初秋的天光透进教室玻璃窗，温温柔柔铺在课桌上，粉笔灰在细碎的光影里轻轻浮沉。走廊外的风声轻轻浅浅，教室里满是参差不齐的读书声，语文课文混着零星的英语朗读，吵吵闹闹的，却又透着格外松弛的安稳。

不用再熬夜刷题赶进度，不用对着难题焦虑内耗，全班所有人的状态都松了下来。

周黎单手支着下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英语课本的边角，眼神放空，看似跟着大家张嘴跟读，实则嘴里念的单词断断续续，心思早就飘远了。

她和许愿是班里公认的尖子生，各科成绩稳稳靠前，唯独英语是两人共同的软肋。别的科目轻轻松松就能吃透知识点，可面对密密麻麻的单词和绕口的句型，两人总是提不起半点兴致。

前排的读书声朗朗入耳，周黎偏科的老毛病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数理政史的知识点她过目不忘、烂熟于心，可面前简单的英语短文，读得磕磕绊绊，毫无章法。

坐在隔壁组的许愿状态和她一模一样。

平日里背文综大题、解理科难题眼神笃定利落，此刻盯着英语课本，眉眼蔫蔫的，嘴里跟读有气无力，完全是一副熬时间的模样。

教室氛围松散，班主任只是在走廊外不定时巡查，只要不大声喧哗，便不会过多管束。班里几个关系要好的女生心照不宣，悄悄开启了早读摸鱼模式。

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从斜前方悄悄递了过来，轻轻落在周黎的课本上。

周黎眸光一动，迅速抬眼扫了一眼讲台和窗外走廊，确认老师没有过来的身影，指尖飞快捏住纸条。

她低头小心翼翼展开，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

【考完试终于解放了！下午最后一节活动课要不要去小卖部囤零食？新品酸奶看起来超好喝。】

是后座的女生写的。

周黎眼底泛起浅浅笑意，提笔在纸条空白处飞快写字。她写字速度极快，字迹利落清秀，和她做题时工整的笔迹别无二致。

【去！顺便买草莓糖，早读读得嘴干。】

写完之后，她轻轻折好纸条，趁着全班读书声最响亮的一瞬，手肘微微一动，悄悄把纸条传给了身侧隔一个位置的许愿。

许愿正百无聊赖地盯着英语单词发呆，察觉到桌角的动静，低头看见纸条，瞬间来了精神。

她快速展开看完，憋住笑意，肩膀轻轻颤了颤。

许愿低头提笔补充：

【我也要！再加两包辣条！对了，你们昨晚有没有刷短视频刷到新出的周边？】

纸条再次折叠，顺着几个女生的座位，悄悄在课桌底下传递流转。

细碎的小动作藏在厚重的课本之后，完美避开了偶尔抬头的任课老师。大家配合默契，有人望风，有人传纸条，嘴巴始终保持着跟读的姿势，模样乖巧端正，内里却是热火朝天的悄悄话。

新一轮纸条传回来时，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好几个人的字迹。

有人吐槽英语早读太催眠，有人期待下午的课外活动，有人讨论最近的新剧集，琐碎又无聊的日常小事，被她们写在小小的纸条上，成了枯燥早读里最有意思的乐趣。

周黎逐条看着，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眼底盛满少年人鲜活的笑意。

景泽年坐在不远处，早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认认真真捧着课本朗读，余光却频频落在侧前方的少女身上。

平日里冷静沉稳、做题一丝不苟的周黎，此刻眉眼弯弯，偷偷传纸条的小动作稚嫩又可爱。她怕被发现，总是微微低着头，脖颈绷出纤细好看的线条，耳朵却时不时轻轻动一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少年眼底藏着淡淡的纵容笑意，却没有出声打扰。

他太清楚了，这人全科几乎无短板，天赋拉满，唯独天生对英语提不起兴趣。

纸条最后传回许愿手里，她看完最后一行字，轻轻点头，抬手对着几个女生比了个“OK”的手势。

一圈悄悄话结束，众人默契地收起小动作，挺直腰背，认认真真跟着大声朗读，瞬间恢复成乖巧认真的好学生模样。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洒满整间教室。

参差不齐的读书声萦绕耳畔，课桌底下藏着少女们的细碎欢喜。

平凡又普通的县高中早读，没有轰轰烈烈的剧情，只有一群少年肆意又温柔的日常，藏在翻页的课本里，藏在悄悄传递的纸条中，藏在独属于十六岁的、细碎又滚烫的时光里。

英语单词还在反复朗读，可少女们心底的小期待，早已悄悄飘向了下午的自由活动课，飘向了小卖部的酸甜零食，飘向了无忧无虑、肆意鲜活的青春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