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罗小黑世界

从那天起，小黑猫开始出现在双狐附近。

不是靠近，而是远远地待着。

空和离在林间空地追逐打闹的时候，小黑就蹲在十几米外的灌木丛后面，只露出半颗脑袋和一双金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

离追着空的尾巴跑，一口咬下去咬了个空，反而摔了个跟头，赤红的毛发沾了一嘴落叶。空趁机反扑，把离按在地上蹭了一脸草。

灌木丛后面，小黑的耳朵微微转了转，脑袋歪了一下。

离甩着尾巴爬起来，余光扫到了灌木丛后面的那点黑色，哼了一声："又来了。"

空抖落身上的草叶，偏头看了看小黑的方向，说："它想过来又不敢。"

"那让它在那待着呗，"离舔着爪子上沾的泥，"又不是我拦着它。"

空想了想，没有朝小黑走过去。

它知道，对于一只流浪的小猫来说，太近的距离本身就是一种威胁。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它自己决定要不要靠近。

于是空只是在路过灌木丛的时候，不经意地把一颗刚摘的野果放在了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等空走远了，小黑才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头来。

它盯着那颗野果看了很久，谨慎地凑上去闻了闻，又抬头看了看远处两只狐狸的背影。

最终，它把野果拨到了一边。

但它没有走。

……

转折发生在一周后。

那天傍晚，天空毫无征兆地压下了铅灰色的云层，闷雷在云腹中翻滚，闪电撕裂天幕。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森林瞬间变成了一片水幕世界。

空和离提前找到了一棵巨大的古树，树根下有一个天然的树洞，刚好够两只小狐狸挤进去。

离甩着湿透的赤毛，烦躁地抱怨："讨厌下雨，毛全湿了。"

空正在舔自己前爪上的泥点，忽然耳朵一动。

雷声中，它听见了另一种声音——很微弱，几乎被雨声吞没，但空还是捕捉到了。

是猫的嘶吼声。

空的蓝眸骤然看向洞外。

暴雨如注的黑暗中，它隐约看见了那团小小的黑色身影。小黑猫被困在了离树洞不到十米的空地上，浑身湿透，正弓着背冲着什么方向哈气。

闪电劈下，空看清了——

一条蛇。一条被雨水冲出洞穴的毒蛇，正盘在小黑猫面前，吐着信子。

小黑猫在护食。它爪子下面按着一条巴掌大的小鱼，是它冒雨从溪边捞上来的。它自己都没来得及吃一口，蛇就缠了上来。

以小黑猫现在的体型，那条蛇对它来说已经是致命威胁了。

空站了起来。

离看空的表情，顺着它的目光看出去，瞬间明白了状况，烦躁地啧了一声："那个蠢煤球，为了一条鱼连命都不要了？"

空没有说话，已经冲了出去。

暴雨瞬间打湿了空一身雪白的毛发，但它没有犹豫。前爪落地的一瞬间，额间幽蓝的冰霜雪花骤然亮起——一股凛冽的寒气从它体内爆发，沿着地面急速蔓延！

蛇刚准备向小黑发动攻击，突然感觉气温骤降。它是冷血动物，对温度的变化极其敏感。冰霜蔓延到它身上的那一刻，它的动作瞬间迟缓了下来，身体僵硬地蜷缩成一团，再也无法进攻。

空站在暴雨中，浑身白毛贴在身上，蓝眸在闪电下亮得惊人。

离慢悠悠地从树洞里踱出来，打了个哈欠。它走到蛇面前，赤红的眼瞳微微眯起，额间的火焰印记泛出一点灼热的红光。

蛇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炙热，残存的求生本能让它疯狂扭动身体，逃也似的钻进了雨幕中。

从空冲出去到蛇逃跑，不过几秒钟。

小黑猫还保持着弓背哈气的姿势，浑身湿得像块破布，爪子底下死死按着那条小鱼。它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两只狐狸，金色竖瞳里满是震惊。

空甩了甩头上的雨水，低头看了看小黑猫。

然后它转身，朝树洞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

——跟上。

这个意思很明确。

小黑猫僵硬地在原地站了几秒，低头看了看爪子下的鱼，又抬头看了看等在雨中的白狐。

最终，它叼起鱼，低着头，小跑着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