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裹挟着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海面。
裴妄驾驶着救生艇,在巨浪的缝隙中艰难穿行。沈惊鸿坐在船尾,死死抓着扶手,目光紧盯着前方那座在风雨中若隐若现的孤岛。
那座灯塔孤零零地矗立在礁石之上,像一座沉默的墓碑,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坐稳了!”裴妄大吼一声,猛地一打方向盘。
救生艇借着浪势,冲上了一片相对平缓的浅滩。两人顾不上浑身湿透,跳下船,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灯塔跑去。
灯塔的大门锈迹斑斑,挂着一把沉重的铁锁。
裴妄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插进锁孔,手腕一用力,“咔嚓”一声,锁开了。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塔内一片漆黑,只有螺旋楼梯通向未知的顶端。
“跟紧我。”裴妄打开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布满灰尘的台阶。
沈惊鸿握紧了他的手,掌心冰凉。
两人沿着楼梯一路向上,脚步声在空荡的塔内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到了塔顶的控制室,裴妄用手电筒扫视了一圈。
房间里堆满了杂物,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台早已报废的发报机。
“这里什么都没有。”沈惊鸿有些失望。
“不。”裴妄的目光落在了那台发报机上,“我妈以前是学无线电的,她不会无缘无故留这么个东西在这里。”
他走过去,蹲下身,开始拆卸那台发报机。
螺丝早已锈死,他不得不用力撬开。
“咔哒。”
一声轻响,发报机的底座弹开了一个小暗格。
裴妄的手顿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从暗格里取出了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本子。
“找到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沈惊鸿凑过去,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本,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着:【给我的孩子,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裴妄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认得这个字迹。
那是他母亲的字迹。
他颤抖着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小妄: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裴家的人。
当年你爸爸的死不是意外,我也不是疯了。
有人在裴氏集团内部安插了眼线,他们想吞并裴家,想把你赶尽杀绝。
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所以被他们囚禁在这里。
那个叛徒……那个叛徒就在我身边,是你最信任的……】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字迹被一团暗红色的污渍掩盖了。
那是血迹。
裴妄死死地盯着那团血迹,眼球充血,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最信任的……是谁?”沈惊鸿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裴妄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日记本上。
他翻开日记,第一页就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赵天成。】
沈惊鸿倒吸一口凉气。
赵天成,赵氏集团的董事长,也是赵雅的父亲。
更是裴妄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裴妄一直叫他“赵伯伯”。
“不可能……”裴妄喃喃自语,“赵伯伯看着我长大,他怎么可能……”
“裴妄,你看这个。”沈惊鸿指着日记本的某一页。
那一页记录了一次秘密会议。
【10月15日,晴。
今天老赵又来劝我放弃股份,说为了小妄好。
我拒绝了他。
晚上,我的车刹车失灵了。
如果不是我反应快,现在已经死了。
老赵,你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裴妄的手一松,日记本掉落在地。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那个和蔼可亲的赵伯伯,那个在他父亲葬礼上哭得最伤心的长辈,竟然是害死他父母的凶手?
“啊——!”
裴妄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鲜血顺着指关节流了下来。
“裴妄!”沈惊鸿冲过去抱住他,“别这样!别伤害自己!”
“为什么……”裴妄埋在她的肩头,声音哽咽,“为什么是他?为什么?”
“因为利益。”沈惊鸿冷冷地说道,“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亲情和友情都不值一提。”
她扶起裴妄,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裴妄,你听着。过去的事情我们无法改变,但未来在我们手里。赵天成害了你父母,还想害你。现在,你有我了。”
“我们一起,把属于你的一切都拿回来。”
裴妄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悲痛渐渐化为怒火。
那是复仇的火焰。
他擦掉脸上的泪水和雨水,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好。”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赵天成,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
裴妄立刻关掉手电筒,将沈惊鸿拉到角落的阴影里。
“嘘。”
他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
“裴总,别来无恙啊。”
是赵天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