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拉沃,迈拉斯这个国家的首都。这座被层层安保守护的城池,犯罪率、自杀率无限接近于零,是世人眼中乌托邦中的终极乐土。在这里上演凶杀惨案,本是天方夜谭。
在此之前,这也是警员们的认知。那日例行巡查,人工湖水面上一具呈现典型巨人观状态的尸体,躯体被腐败气体撑得异常膨隆,皮肤泛着污黑的暗绿色,面目肿胀变形,早已辨不出原貌,猝不及防闯入这个世界的视线。
白溯是席拉沃万千警员里最寻常、最普通的一个,资质中庸,碌碌无名,从来不会被人特意留意。过往生涯里,她经手过最棘手的案子,不过是街头小贩偷税漏税 —— 这件放在别处不值一提的小事,在这座秩序井然的城市里,也是少之又少的。她从未预想过,血腥的命案会突兀地降临在自己眼前。
她不现实的重担压得她动弹不得。她急需钱财度日,离职不仅要缴纳高额费用,还会扣除个人信用分。
国家给警务人员的薪酬待遇虽然优厚,可始终籍籍无名的白溯,却只得到了警员能享受到的权却没有利。她拼尽全力工作,家中的困境却依旧看不到尽头。父亲早逝,母亲重病缠身;姐姐看似坐拥一家大企业,实则只是徒有虚名的空壳老板,能接济的钱财少得可怜。
纵然身为执法者,白溯也不敢贸然揭发疑点。一来她手中没有确凿证据,贸然行动只会让真凶逍遥法外;二来,这会直接斩断家中仅存的经济依靠。她心性单纯,却也懂得权衡利弊,不敢拿一家人的生计去冒险。
七十二年零非自然死亡的纪录就此终结,这对于席拉沃而言,是难以抹去的污点。官方火速下达命令,要求警方务必彻查此案、限期告破。
法医提取死者 DNA 完成比对,身份很快得以确认,家属也被紧急传唤而来。逝者是个未成年的女孩,稚嫩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青春起步的时刻。
女孩的父母相互搀扶着走来,身形摇晃,连站立都显得吃力。队长端来两杯热茶,母亲伸手去接,颤抖的手腕没能握住杯盏,茶杯轰然落地。茶水淌在地面,桌面却无端浮现一汪水渍。抬眸望去,两位老人已是泪流满面,悲恸难抑。一位老人已经快要哭晕过去了,说不出话。

“晓晓她……她是个好孩子啊。”

“读书挺好的,性格也软和,从来不惹事。她这辈子啊,好像……就只喜欢轮滑这一样东西,真的。”

“我们老两口攒了好久的钱,全都砸进去了,就送她去学、去比赛,全国各地跑表演、跑比赛,都陪着她去的。”

“一开始都好好的,她天天可开心了,跟我们说教练人挺好的,总带着他们出去比赛、演出啥的。”

“后来、后来我们给她报了个省里的比赛,谁知道……谁知道就出事了啊。”
那老人嗓子哽得厉害,话都说不连贯,满是绝望的怨气:

“那个教练……他根本不是人啊!我们花那么多钱、费那么多心思,结果……结果他教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啊!”
白溯的同事就漠不关心的听着两位老人的哭诉。
既然是自杀,
那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