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奔赴山海

刑武高考那两天，扎扎亭下起了暴雨。 刑武骑着那辆修了又修的摩托车，披着两件宽大的雨衣，稳稳地载着我穿过风雨去考点。 考完最后一科英语走出考场时，夕阳正好刺破乌云。刑武站在警戒线外，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的橘子汽水。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扬起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隔着人群对我大喊：“杨娅！解放啦！”

那个夏天，风是热的，汽水是甜的，身边的少年是发着光的。

北京的九月，秋高气爽，天空蓝得像一块被洗得发亮的玻璃。

杨娅杨娅站在大学的校门口，看着熙熙攘攘的新生人流，手里捏着那张已经被她摩挲得有些泛黄的纸条。两年了，七百多个日夜，她从扎扎亭那个潮湿的雨夜一路走到这里，每一步都踩得坚实而孤独。她时常会想，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小武爷”，真的能兑现那个看似狂妄的承诺吗？

刑武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的短信：“我在你学校南门对面的‘老地方’书店门口。如果你还记得，就出来见一面。”

杨娅杨娅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她抓起包，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校门。

南门对面，那家不起眼的书店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买的糖炒栗子——那是扎扎亭秋天最寻常的零嘴。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

板寸头已经留长了一些，显得利落又精神。那张曾经带着几分痞气的脸，如今褪去了青涩与张扬，轮廓更加分明，眼神里多了一份沉稳和坚定。但他看向她时，眼底那抹熟悉的、只属于她的温柔笑意，却丝毫未变。

是邢武。

杨娅杨娅的脚步猛地顿住，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最后只化作一声带着颤音的：“邢武？”

刑武邢武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露出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他几步走到她面前，将那袋还热乎的糖炒栗子塞进她手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骄傲：“杨娅，我来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夸张的拥抱。两人就这样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静静地看着对方。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褪去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杨娅“你怎么……”杨娅捏着那袋栗子，眼眶有些发热。

刑武“复读了一年，拼了半条命，总算考上了隔壁那所理工大。”邢武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比不上你的学校，但好歹是在北京了。我说过的，下次见面，一定要是配得上你的样子。”

杨娅杨娅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黑眼圈和手上因为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背后，是他多少个日夜的苦读，是他咬碎牙关也不肯放弃的倔强。

刑武邢武有些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笨拙地安慰道：“哭什么，我这不是来了吗？以后北京这么大，我陪你一起闯。”

杨娅杨娅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曾经，他们是扎扎亭里两个格格不入的少年，一个想逃离，一个想守护。如今，他们真的跨越了千山万水，奔赴到了彼此的山海面前。

刑武邢武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一个郑重的邀请：“杨娅，欢迎来到北京。以后，换我罩着你。”

杨娅杨娅将手放进他的掌心，紧紧握住。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交叠在一起。

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