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在义城的外围布下了一道更大的棋。
他在城外的几个废弃村落里设置了隐秘的阵眼——每座阵眼都藏着一枚被邪气浸染的铜钱,它们彼此相连,形成一道半圆形的暗阵,像一张缓慢收拢的网。一旦阵势启动,阵眼周围的所有活物都会被邪气侵蚀,变成新的凶尸。
林晚棠是在一次出城采药时发现这个布局的。
她走在山路上,忽然被脚下的泥土绊了一下,低头时发现土层下露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她蹲下身,把那枚铜钱拨出来,指尖触到边缘的一瞬间,一阵刺骨的凉意从她指尖渗入血管。
她不动声色地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粉,将铜钱包好,放进了袖中。然后她顺着那条山路的走向,在不远处的地缝里找到了第二枚、第三枚,直到她在心里将所有散落的节点连成了一条线。
回到药铺之后,她把那几枚铜钱摊在桌上,仔细端详了片刻。薛洋的阵眼埋得并不深,也未刻意掩藏——他不在乎被人发现,因为发现的人要么不会懂这是什么,要么来不及制止。
但他不知道,林晚棠不仅看懂了这道阵的走向,还在地下埋设阵眼之后,逐一对它们进行过确认和标记,像在一条即将拉紧的绳子上,提前系好了可以松手的暗扣。
她在一张纸上画出了阵眼的分布图,标出了每枚铜钱的位置,然后把它收进了储物空间。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站在窗前,望了一眼城外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枚玉符的边缘,像在等一个还没有到来的指令。
【系统提示:薛洋的外围暗阵已被宿主锁定。支线任务1(拯救晓星尘)进度:35%。】
那天傍晚,晓星尘来找林晚棠。
他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只刚在溪边清理干净的山鸡,用宽大的绿叶裹着,递到她面前:“路上碰到,想着你平日吃得素,补些荤腥。”
林晚棠接过来,发现那两只山鸡收拾得极干净,连羽毛都一根不留:“道长还会处理这个?”
“从前在山上修行时,偶尔会自己动手。”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今日城外山路上有些灵气的异动,你可有察觉?”
林晚棠把山鸡放进厨房的陶盆里,擦了擦手:“察觉到了。有人在城外布阵。”
晓星尘的面色微微沉了一下:“布阵?”
“埋了几枚被邪气浸染的铜钱,排成一道弧线。暂时还没有启动,但我已经记下了位置。”
她没有说“我已经处理了”,但她说“记下了位置”的时候,晓星尘看了她一眼,那种目光和以前略有不同——像是在重新估量她的分量,又不像是在拆穿她的底细。
“阿棠姑娘,”他沉默了几息之后说,“你懂的东西,比你告诉我的要多。”
“道长懂的东西,也比道长告诉我的要多。”
晓星尘没有追问。他站在药铺门口,晚风从他背后吹过来,把他那身白衣的下摆拂起了一角:“我们各自守着各自的秘密,但目标一样,便不算独行。”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她的回应,转身走了。
林晚棠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进暮色里,衣角被风扯动的那一瞬间,她想起很久以前系统空间里看到的某个画面——月色落在他肩上,清寒得像一层霜。但现在她站在他身后,晚风里闻不到霜意,只有渐浓的炊烟与泥土的气息。
【系统提示:晓星尘对宿主的信任进入新阶段。支线任务1(拯救晓星尘)进度:38%。】
阿箐最近胆子大了一些。
她不再满足于远远观察,而是开始沿着城墙根,一点一点地往薛洋经常出没的南边靠近。她很小的时候就在街头摸爬滚打,知道怎么让脚步轻到踩不响一片枯叶,也知道怎么把自己缩进墙角的阴影里。
那天傍晚,她在城南废弃的磨坊后面,听到了薛洋和另外一个人的对话。
“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就等他自己走进来。”薛洋的声音懒懒的,像在说一件有趣但不重要的事,“那个白衣的,心太软。只要让他觉得剑下沾了不该沾的东西,他自己就能把自己击垮。”
另一个声音问:“城里的那个医女呢?她好像在给他报信。”
“医女……”薛洋停顿了一下,似乎没有在记忆里给这个角色留出位置,“她呀,撞上来再说吧。一个医女能翻出什么浪来。”
阿箐蹲在磨坊的墙根下,把这段话一字不漏地记住了。等那两个人的脚步声走远,她才从阴影里钻出来,一路跑回林晚棠的药铺,喘着气把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要把自己击垮……”林晚棠重复了这句话,在心里对归途说,“薛洋想让晓星尘误杀百姓,然后精神崩溃。”
【与原剧情方向一致。宿主需要提前干预。】
“阿箐,”她蹲下来,替阿箐拍了拍膝盖上蹭的灰,“你听到的这些话,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庙里的道长。你只告诉我一个人。”
阿箐用力点头:“我只告诉你。”
“这个给你。”林晚棠又取出一块糖,放在她手心里,“这次不是甜的,是苦的。以后你再去偷听,嘴里含着这块糖,就不会被发现了。”
阿箐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那块黑褐色的糖块——林晚棠连夜用陈年的老药汁和甘草压缩了一小块托底的伪装,放在手心里还带着草本的清苦气。她收起来,没有再问,快步消失在了夜色中。
【系统提示:阿箐主动收集关键情报。支线任务1(拯救晓星尘)进度: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