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

沈寂川，你觉得呢”林晚把问题抛给他

沈寂川顿了一下说“第二个选题吧，资料好找”

“那就第二个”顾星野直接拍了板，好像他才是组长

林晚也不在意，她低头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说“那分工一下，谁写文献综述，谁做数据分析，谁写结论”

“我文献”沈寂川说

“我数据”周也举手

“那我写结论”林晚说完看向顾星野“你负责找案例资料，行吗”

“行”顾星野说，然后他转头看沈寂川“你文献要多少篇”

“十篇左右”

“那我帮你找五篇”

沈寂川看了他一眼“不用，我自己来”

“我顺手的”顾星野已经低下头开始在手机上搜索了，完全没给拒绝的余地

周也和林晚对视一眼，周也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讨论结束的时候才四点半，阳光从图书馆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道亮线

沈寂川收拾东西，把保温杯装进书包侧袋

“一起吃饭吗”顾星野忽然问

他问得太随意了，像在问今天星期几

林晚和周也都停下来看他们

“不了”沈寂川说

“那我帮你带”顾星野说，好像这个答案也在他预料之中

沈寂川拉书包拉链的手停了一秒“随便”

顾星野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食堂还是外面”

“食堂”

“哪个食堂”

“近的那个”

顾星野点点头走了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对周也说“他好奇怪啊”

周也笑了一声说“他不是奇怪，他是从来不等别人说好”

沈寂川把书包背上，离开图书馆的时候经过一楼大厅，他看见顾星野站在门口打电话，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有点冷

他绕了另一条路

回到宿舍，他把笔记本翻开准备整理今天的讨论内容

最后一页那朵铅笔画的玫瑰还在

他盯着那朵玫瑰看了几秒，然后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字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有人敲门

周也去开门，然后回头喊“沈寂川你的饭”

顾星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食堂今天红烧肉没了，我给你换的糖醋排骨”他把袋子递过来

沈寂川接过去，袋子还是烫的

“多少钱”

“不用”

“多少钱”沈寂川又问了一遍

顾星野看了他一眼“十二”

沈寂川从口袋里掏出十二块零钱递给他

顾星野接过去，塞进口袋，没数

他转身走的时候忽然停下来，没回头，说了一句“你的笔帽上那朵玫瑰，是我贴的”

门关上了

沈寂川低头看手里的塑料袋

塑料袋上印着食堂的logo，红色

他忽然觉得那个红色有点刺眼

不是因为太亮了

是因为他想起那朵玫瑰

也是红的

他坐下来打开饭盒，糖醋排骨还是热的

他吃了一块

甜的

但他咽下去的时候觉得喉咙有点紧

不知道为什么

那晚他躺在床上，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

他想起顾星野站在门口说“你的笔帽上那朵玫瑰是我贴的”

语气不是炫耀，不是邀功

甚至不是温柔

那种语气像是说一件藏了很久终于不用藏了的事

沈寂川把被子拉到下巴

在黑暗里他小声说了一句“我知道”

没人听见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这次光线往前多爬了几厘米

快要够到他的床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