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平息得比想象中更快。
那个投资人没敢声张,甚至没敢露面。
只是在第二天,穆祉丞的邮箱里收到了一份正式的试镜邀约,措辞客气得近乎卑微。
经纪人打电话过来,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祉丞,搞定了!对方不仅撤了酒会,还主动把男二号给了你!真是神了,王导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穆祉丞握着手机,看向阳台。
王橹杰正在那儿抽烟,烟雾缭绕里,他的侧脸冷硬得像雕塑。

不知道。
穆祉丞淡淡地回了一句

可能是他运气好。
挂了电话,穆祉丞走过去,靠在推拉门上。

王橹杰。
穆祉丞叫他。
嗯。


那箱东西,你还留着吗?
烧了。

王橹杰把烟掐灭,转过头看他
脏东西,不留。

穆祉丞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这意味着这件事彻底过去了。
没有把柄,没有隐患。
干干净净。
晚饭,王橹杰开了瓶红酒。
不是庆祝,只是很平常地倒了两杯。
穆祉丞端起杯子,透明的玻璃杯映着他有点恍惚的脸。

我以前觉得,这圈子就是看谁更能忍。
穆祉丞晃着杯脚,红色的酒液挂在杯壁上

谁笑得最好看,谁就能活下去。

现在我觉得,是我错了。
穆祉丞抬起头,看向王橹杰

不是谁能忍,是谁更狠。
王橹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只会用身体撞南墙的疯子,此刻眼里燃起的那簇冷静的火苗。
那不是失控的疯狂,是掌控。

那件事,我做得对吗?
穆祉丞问,声音很低,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他。
王橹杰放下酒杯,走到他面前。
他没夸他,也没评价对错。
他只是伸手,按住了穆祉丞的后颈,拇指在那块皮肤上轻轻摩挲。
没有对错。

只有强弱。

你今天做了强者的选择。

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不需要道德审判,不需要良心谴责。
只要你活着,并且活得比我好。
穆祉丞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委屈,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
他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烫得他眼眶发热。

王橹杰。
穆祉丞放下杯子,声音有点哑

我也想变得像你一样。

像你一样,不怕事,不躲事,能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王橹杰看着他,眼底那片深潭终于泛起了一点涟漪。
他靠近,气息喷在穆祉丞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不用像我。

你要超越我。

等我老了,动不了了,你得替我挡着外面的风雨。

这才是我留你下来的意义。

留他下来。
不是当宠物,而是当继承人。
穆祉丞愣住了。
随即,他笑了。
不是那种疯癫的笑,而是一种带着野心和归属感的笑。

行啊。
穆祉丞伸出手,勾住王橹杰的脖子,把他拉低了一点

那你可得好好教。
学费很贵的。


多少?
肉偿。


……成交。
庆功宴结束。
疯子有了獠牙。
神也有了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