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烧得快要发烫。
她万万没想到,那块藏在包袱最底下、绣坏了老虎的旧帕子,竟然会落在沈砚手里。那帕子上的老虎歪歪扭扭,圆滚滚的身子,乍一看确实像只肥猫,当初绣完她自己都嫌丑,随手塞起来,早已忘了什么时候弄丢的。
周围弟子们的哄笑声还压在喉咙里,所有人都憋着笑意,偷偷打量他们两人。
沈砚微微直起身,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仿佛方才那句打趣只是随口一说,但他递过来的杏仁茶和食盒,稳稳停在她面前。“收下。”他的声音淡淡,没有压迫感,却让人难以拒绝。
林小满手忙脚乱,只能小心翼翼地接过白瓷杯。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指腹,吓得猛地缩回手,温热的茶水溅出几滴。“阁、阁主,这……”她脑子乱成一团,“那帕子粗陋不堪,实在拿不出手,您怎么还捡起来了。”
“我看着合眼。”沈砚垂眸看她慌乱的模样,眼角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又把装有枣泥酥的食盒送到她手中,“后厨刚蒸好,趁热吃。你昨日扫到深夜,晚饭都没好好用。”
站在一旁的阿泽忍不住小声喊:“小满师姐,阁主可是特意等了半个时辰,就为等这一炉枣泥酥!”苏师姐轻轻拉了一把阿泽的衣袖,示意他别再多嘴,眉眼间满是了然。
林小满捧着茶杯与食盒,心跳如擂鼓。她不过是听潮阁一个打杂的杂役,平日里只敢远远望着这位传闻中冷若冰霜的阁主,何曾想过,阁主竟默默留意她的作息、记住她爱吃的点心,甚至捡走她丢掉的旧帕子。
她小声道谢:“多谢阁主。”
沈砚轻轻颔首,目光扫过围着一圈的弟子们,声音恢复平日里的清冷:“你们都围在这里,不用修习功课?”
众人瞬间一哄而散,阿泽跑远前还回头冲林小满挤了挤眼睛。片刻之间,后门台阶上只剩下林小满和沈砚两个人。
风掠过庭院桂花树,细碎花瓣轻轻飘落。沈砚缓步站到她身旁,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方才弟子们送你的东西,不必有负担。你配得上。”
林小满低头咬了咬唇,“我只是个打杂的,什么本事都没有,大家太抬举我了。”她一直以为,自己能在听潮阁包吃包住已经是天大的好运,不敢奢求旁人善待。
沈砚侧头看向她,眉眼柔和:“你随手配的药膏,救了不少弟子的跌打伤痛;你哼唱的曲调,安抚过练功受伤心绪浮躁的人。你的善意,大家都记着。”
林小满愣住了,原来那些不经意的小事,全都被人看在眼里。
沈砚顿了顿,轻声补充:“还有那块帕子,我收好了。若是你想要回去,来日可来我书房取。若是不想要,便留在我那里。”
这话一出,林小满脸颊再度爆红。她哪里敢去阁主的书房。她慌忙低下头,盯着杯里漂浮的杏仁片,小声嘟囔:“不用了……送给阁主便是。”
沈砚眸色柔和几分,微微抬手,一片飘落的桂花花瓣轻轻落在她发梢。他指尖微顿,没有触碰,只是低声道:“好好吃点心。往后若是缺衣物吃食,不必独自硬扛,可以同我说。”
说完,沈砚转身,白色的身影慢慢走远,留下淡淡的檀香萦绕在空气里。
林小满捧着杏仁茶和枣泥酥,站在台阶上,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乱糟糟又暖暖的。
她低头打开食盒,香甜的枣泥气息扑面而来。咬下一口酥饼,甜香在舌尖散开。她一边吃,一边回想方才阁主那句“帕子我很喜欢,就是绣的老虎有点像猫”,忍不住悄悄抿嘴。
就在这时,苏师姐绕回来,笑着凑过来:“小满,阁主很少对谁这般上心。你可不知道,阁主寻这块帕子,找了整整两日呢!”
林小满手里的枣泥酥差点掉在地上。她瞪大双眼:“寻、寻了两日?”
苏师姐点点头,眼底含笑:“那日你在柴房打扫,帕子无意掉落。阁主巡视柴房捡到,认出是你的,便一直收在身上。”
林小满望着远处沈砚消失的方向,心底泛起一阵阵涟漪。她本来只想安安稳稳,在听潮阁做个平平无奇的杂役,吃饱度日。可现在,全阁弟子亲近她,连清冷的阁主,都悄悄记着她所有细碎喜好。
接下来,平静的打杂日子,怕是要彻底不一样了。2
不够看啊——书荒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