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出关辞行，初定计划

来来来

丹田中的上品元婴稳定呼吸，金色光泽一遍遍温养着经脉，林海能清晰感知到三十里外那股越来越近的阴寒杀意，也牢牢记住了识海中三个清晰的据点坐标。他指尖捏着一缕跳动的金芒，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等待着出关清算一切的时刻。

日月轮转，石室之外的天光顺着石门缝隙斜斜切进来，又慢慢收走，整整三十次起落，一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石室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液态，粘稠的雾霭贴着石壁流淌，带着上古山岩独有的清苦气息，吸入肺腑只觉得灵台一片通透。林海盘膝坐在蒲团上，衣袍边角已经被水汽浸得微潮，贴在腿上带着一丝微凉，他却浑然不觉。

丹田深处，三寸元婴小人儿睁开双眼，一缕淡金色神光从小人儿眉心射出，顺着经脉一路向上，最终汇入识海。三块巴掌大小的荒道残片从识海深处浮起，表面镌刻的古老纹路隐隐发光，确认所有坐标信息已经被林海牢牢记住，才重新沉入识海，恢复了沉寂。

林海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白中带金的气流顺着他口鼻喷出，撞上对面石壁，竟然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金色纹路顺着他体表皮肤一闪而逝，浑身经脉中奔腾的灵力慢慢归于平静，所有力量都稳稳收在丹田之内，没有溢出半分。他抬手摸向腰间储物袋，指尖灵力微动，将那三块残片的神魂印记彻底锁死，避免被外界强者感应到气息。

做完这一切，林海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噼啪爆响，积压了一个月的滞涩感彻底消散。他目光落在石室入口那层淡蓝色禁制上，神念一动，按照当初天道院接应者交代的法诀，捏了个印诀打在禁制中心。淡蓝色禁制光芒闪了闪，化作点点灵光散入石壁，入口彻底打开。

一股混合着草木清香和山风湿气的气息扑面而来，比石室中沉淀了上万年的灵气多了几分鲜活气。林海提起储物袋背在身后，大步走出了闭关石室。

室外是一条狭长的青石甬道，两侧石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夜明珠，淡青色光晕照亮了整条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混着石壁上青苔的腥气，走了不过数丈，就能感觉到脚下青石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微凉的触感透过鞋底传上来。

甬道尽头的转角处，站着一个身穿灰布长袍的老者，背对着林海，正负手看着石壁上模糊的上古刻纹，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老者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精光内敛，赫然是一名金丹巅峰修士。他看到林海走出来，眼角微微一跳，目光在林海身上扫过，很快就锁定了那股隐隐散发出来的元婴威压，瞳孔猛地收缩。

“林道友竟然真的在一个月内凝结元婴了？”老者声音微微发颤，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老夫奉院主之命在此等候，原本还以为至少要等三个月，道友天赋之高，真是万古罕见。”

老者正是天道院安排在此的接应者李全，一个月前便是他将林海引入这处上古闭关石室，布置好外围警戒，让林海安心冲关。他在这甬道尽头等了一个月，每天都绷紧了神经，提防墨渊闯进来，早就做好了林海冲关失败，或是三个月后才能出关的准备，万万没想到，才仅仅一个月，林海就已经凝结元婴，走了出来。

林海走上前，对着李全拱手一礼，语气诚恳：“多蒙李道友提供闭关之地，又在外围帮我阻挡追兵，这份人情，林海记下了。若非有天道院相助，我此次冲关，怕是九成九要栽在墨渊手里。”

李全连忙抬手扶起林海，脸上露出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歉意：“道友不必多礼，我院和血煞宗、黑暗教团本来就是不死不休，帮道友也是帮我们自己。只是有一事，老夫需要提前告知道友。院主说了，目前天道院还不方便公开和道友接触，黑暗教团的探子遍布整个大荒，若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天道院插手此事，怕是会给道友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也会打乱我们原本的布置。”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卷，双手递给林海：“这是我们天道院搜集到的血煞宗在大荒东部所有据点的大致分布图，道友之前从荒道残片里得到的三个坐标，都在这张图上，上面还标注了我们查到的大概守卫力量，供道友参考。院主交代，让道友先自行行动，我们会在暗中帮你吸引血煞宗和墨渊的注意力，若是道友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可到东部落霞镇的悦来客栈，找掌柜的要一杯‘雨前龙井’，自然会有人和你接头，我们接到讯息，必会派人相助。”

林海接过羊皮卷，入手微凉，羊皮上带着淡淡的桐油味，触手油润，他随手展开扫了一眼，图上标注清晰，不仅有三个秘密据点的位置，连周围的山川地形，附近宗门势力分布都标得清清楚楚，比识海中那三张简略地形图详细了太多。他心中一暖，收起羊皮卷，再次对着李全拱手：“多谢院主厚爱，这份情报，对我来说价值千金。林海记下约定，若真到了需要相助的时候，必会按约定联络。”

李全摆了摆手，目光看向甬道尽头通往秘境出口的方向，语气郑重：“墨渊那老贼现在还在青云山外围搜寻，老夫还要留在这里稳住他，给他放几个假的踪迹，帮道友争取赶路的时间。道友从这条甬道一直往前走，半个时辰就能走到秘境出口，出去之后尽快离开青云山范围，不要在此地多做停留。墨渊神念范围极广，停留久了，很容易被他锁定位置。”

“墨渊现在距离秘境入口还有多远？”林海脚步顿住，开口问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储物袋上的纹路。

“还有不到十五里。”李全脸色凝重，“他昨天刚斩杀了三个误入这片区域的散修，封了他们的口，现在正顺着我们故意留下的踪迹往北边搜，最多两天就能反应过来，重新搜到这边来。道友务必要尽快离开，千万不要和他在此地纠缠。你的目标是血煞宗东部据点，只要端掉他们的资源点，就是断了墨渊的补给，比在这里和他死磕划算得多。”

林海点头，认同李全的判断。他刚刚突破元婴，境界还需要进一步稳固，虽然能战元婴中期，但和墨渊这个老牌元婴中期死磕，终究是不智。而且他也知道，天道院现在还不方便和墨渊正面硬刚，李全留下来给他拖延时间，已经是仁至义尽。

“我明白，这就动身。”林海不再多言，对着李全一拱手，“李道友也多保重，若是墨渊追过来，不必硬拼，保全自身最重要。”

“道友放心，老夫在这青云秘境混迹几十年，逃跑的本事还是有的。”李全笑了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友请吧，老夫在这里为你断后。”

林海不再多说，转身顺着甬道往出口方向走去。青石路面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微凉，两侧夜明珠的淡青光晕落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混着石壁上水珠滴落的清脆声响，嗒、嗒、嗒，节奏均匀。空气中的灰尘味越来越淡，山风的清新气息越来越浓，越往前走，光线越亮，前方隐约能看到出口透进来的天光。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密林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湿气扑面而来，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来，落在青石台阶上，留下斑驳的光影。林海走到出口处，停下脚步，神念悄然放开，顺着周围山林扫了一圈。

这处秘境入口藏在青云山深处的一处断崖后面，被茂密的灌木和古藤遮挡，若非知道准确位置，根本找不到入口。外面是清晨时分，山雾还没有完全散去，乳白色的雾气在林间流动，沾在皮肤上带着湿凉的触感，远处山林里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婉转，空气中弥漫着野杜鹃盛开的甜香，吸入肺腑只觉得心旷神怡。

林海神念扫过周围三里范围，没有发现强大的气息波动，只有几只觅食的野兔和山鸡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活动，气息平稳。他提起脚步，走出了秘境入口，穿过挡在入口前的古藤和灌木，踩着湿漉漉的枯草往山下走。草叶上的露珠打湿了他的裤脚，冰凉的触感顺着脚踝往上爬，他却毫不在意，一边走，一边暗中留意着周围的气息变化。

按照李全的说法，墨渊还在十五里之外往北搜寻，暂时不会找到这里。但林海不敢大意，他凝结元婴的消息若是走漏，墨渊必定会疯了一样追过来，黑暗教团的爪牙遍布各地，谁也不知道这青云山外围有没有血煞宗布置的暗桩。

他特意收敛了自身的元婴威压，只露出筑基后期的气息波动，脚步放轻，借着茂密的树木和雾气遮挡，慢慢往山下移动。走了大约一盏茶功夫，已经下了大半个山坡，前方隐约能看到山脚下的官道。就在这时，林海的脚步突然顿住，神念一动，锁定了身后百丈外那棵老槐树后面。

一丝极其微弱的阴邪气息，从那棵老槐树后面飘了出来，极淡，若有若无，若是寻常金丹修士，根本不可能察觉得到。但林海凝结元婴之后，神念暴涨数倍，又有鸿蒙道体看破虚妄的天赋，那一丝阴邪气息落在他神念里，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明显。

那股阴邪气息，和血煞宗修士修炼的邪功气息一模一样，带着淡淡的血煞腥味，绝不会错。

果然，血煞宗在这里布置了暗桩盯着秘境入口。想来是墨渊料到林海可能躲在青云秘境里冲关，特意留下人在这里守着，一旦有人出来，立刻就能回报。

林海脸上不动声色，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沿着山路往下走，只是暗中悄悄运转灵力，将那丝跟踪的气息牢牢锁死。他能感知到，对方只有一个人，修为大概在筑基后期，应该只是负责盯梢报信的小角色，并不是墨渊本人。

山风穿过林间，吹动树叶哗哗作响，雾气慢慢被阳光驱散，远处的山峦露出了青色的轮廓，野杜鹃的甜香混着泥土的湿气，依旧在空气中弥漫。林海走到山脚下的官道旁，转身拐进了官道旁一片茂密的栎树林，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树林深处。

百丈外的老槐树后面，一个身穿黑衣的瘦小汉子探出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栎树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衣角扫过草叶，只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他的掌心握着一枚传讯符，只要确认了林海的身份，就立刻捏碎传讯符，通知墨渊赶来。

黑衣汉子顺着脚印一路跟进栎树林，空气中还残留着林海走过留下的淡淡的草木气息，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拨开挡在面前的树枝，眼神紧紧盯着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蓝色衣摆。

刚转过一棵两人合抱的栎树，黑衣汉子猛地停住脚步，前方空无一人，只有落叶铺在地上，被山风卷着打了个旋。他心头一沉，刚要转身后退，一股冰冷的杀意已经从头顶笼罩下来，金色的灵力光芒刺破了树叶的阴影，瞬间到了他的咽喉。

淡淡的血腥气顺着风飘了出去，林间恢复了寂静，只有山风穿过树叶的哗哗声，还有远处山雀的鸣叫声。蓝色衣袍的年轻人从树后走出来，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血煞图案，寒意顺着指尖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