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裂缝逃生，重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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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湿气黏在皮肤上，耳边只剩下碎石坠落的轻响和自己沉重的呼吸。林海抬手拨开挡在面前的一簇石钟乳，前方隐约传来水流撞击岩壁的轰鸣，潮湿的风裹着淡腥的水汽扑在脸上，他脚步顿住，借着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前方开阔的暗河河面。

黝黑的河水无声流淌，水面反射着细碎的微光，那是从石缝里渗进来的天光折射而成。冰冷的水汽顺着呼吸钻进肺里，带着岩石常年浸泡的阴寒，刺激得胸口一阵发闷。林海伸手搭在岩壁上，指尖能感觉到水流冲刷岩壁带来的微弱震颤，鸿蒙道体自然运转，道韵顺着掌心蔓延，感知着水流的速度和河道深浅。

整条裂缝一直向下倾斜延伸了近十里，越往下越宽阔，石钟乳密密麻麻倒悬着，不少已经断裂，断口处还留着新鲜的石屑，显然是不久前崩塌掉落的。一路下来，三人避过了三次小型塌方，石猛的内伤又加重了几分，此刻正扶着岩壁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像拉风箱一样，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溶洞里荡开回声。

苏沐清扶着石猛的胳膊，撕下自己干净的衣料给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沫，抬头看向林海的背影，声音压得很低：“怎么样？这暗河能通向外面吗？我们已经往下走了快一个时辰，再往深处去，恐怕离坠龙渊出口越来越远了。”

林海转过身，借微光看清两人的模样，石猛半边身子都被汗水和血水浸透，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却因为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苏沐清左臂的伤口再次裂开，血渗透了包扎的布条，顺着手臂往下滴，落在地上积着的水洼里，晕开淡淡的粉色。他自己左臂的伤口也早就崩开，灵力只剩不到三成，每一次运转都带着牵扯的钝痛，体力也快消耗见底了。

整个坠龙渊还在持续崩塌，上方不时传来岩层断裂的闷响，震得溶洞顶的石屑簌簌往下掉，落在水面发出叮叮咚咚的轻响。林海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石粉，识海中荒古道卷的地形图流转，确认这条暗河标注着“通外谷”三个字，才缓缓开口：“道卷记载，这条暗河原本就是坠龙渊地下水系的一部分，出口连着坠龙渊外的山谷，只要顺着水流漂下去，就能出去。”

石猛咬着牙直起腰，把重锤往地上一顿，震得水花四溅：“那还等什么，走啊！总比在这儿等着被活埋强，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地面上。”

林海点头，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丢进水里，听着落水的声响判断水深。水面距离岸边不到两尺，水流不急，深度大概到胸口，刚好能容人漂流。他率先抬脚迈进水里，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小腿，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经脉，冻得他肌肉微微一颤，鸿蒙道体自动散发出温热的道韵，才慢慢驱散了那股阴寒。

苏沐清扶着石猛跟在后面走下来，河水没过胸口，冰凉的触感让苏沐清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石猛倒是凭借体修的强横体魄，咬着牙站稳了脚跟。三人互相搀扶着，顺着水流往河道下游走去，越往前走河道越宽，水流速度也越来越快，没过多久，就开始带着人往下冲。

林海示意两人抓住一块从岩壁上脱落的浮木，那浮木不知道被水流冲了多久，通体光滑，刚好能容下三人。三人抓住浮木，顺着暗河往下漂，速度越来越快，耳边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撞上暗礁的时候，浮木剧烈颠簸，好几次都差点把三人晃下去。

河道里时不时有突出的暗礁，林海借着鸿蒙道体的感知，提前提醒两人避开，实在避不开就用长剑劈砍，浅褐色的木屑混着水花四处飞溅，剑刃劈在礁石上，溅起点点火星，带着焦糊的岩石味道散开。苏沐清扶着石猛坐在浮木中间，帮他按住翻腾的气血，石猛胸口不断有血沫涌上来，他就死死咬着牙咽回去，不肯发出一声呻吟，怕干扰林海判断前路。

漂流了半个时辰，河道突然一个急转弯，水流猛地加速，浮木被推着往前冲，狠狠撞在一块巨大的暗礁上，咔嚓一声，整块浮木从中断裂。林海反应极快，一把抓住石猛的衣领，拖着他往旁边游，苏沐清也借着礁石的借力，躲开了迎面冲来的漩涡。石猛本来就重伤，这一撞之下，再也忍不住，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鲜血落在河水里，瞬间被水流冲散。

“老石！”林海伸手扶住他，指尖搭上他的脉搏，能感觉到他脉象混乱，内伤已经快压制不住了。他立刻运转荒古道韵，渡了一丝柔和的道力进去，顺着石猛的经脉游走，帮他稳住震伤的内腑。温热的道力钻进经脉，石猛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喘着气，摆了摆手：“我……我没事，别浪费灵力，快……快出去再说。”

林海没有停手，一直渡了三道道力进去，帮他把伤势稳住，才松开手，拉着他继续顺着水流往下漂。两人一左一右架着石猛，借着水流的力道往前冲，又绕过了三处大暗流和一片礁石区，前方终于隐约看到了光亮。

那光亮越来越清晰，空气里的阴湿寒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草木清香的风，吹在脸上，带着阳光的温度。水流速度再一次加快，推着三人往前冲，下一刻，眼前豁然开朗，三人顺着水流直接从洞口冲了出来，重重落在出口下方的水潭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林海第一时间抱住石猛往岸边游，苏沐清跟在后面，爬上湿滑的岸滩，三人瘫倒在长满青草的岸边，大口喘着气，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草木香气的新鲜空气。阳光透过头顶的树叶洒下来，落在皮肤上，暖融融的，驱散了身上积攒了许久的阴寒。岸边的青草带着新鲜的潮气，贴着脸颊，柔软又舒服，耳边传来清脆的鸟鸣，混合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暗河里只有水流轰鸣的死寂完全不同。

林海躺在草地上，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几朵白云慢悠悠飘过去，阳光晃得他眼睛微微眯起。身上的伤口还在疼，灵力也几乎耗尽，但那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实实在在从心底涌上来。他们逃出来了，从已经彻底崩塌的坠龙渊，活着逃出来了。

石猛趴在草地上，休息了足足一刻钟，才缓过劲来，他翻了个身，坐起来，伸手抓过旁边水壶，灌了一大口清水，才哑着嗓子开口：“他娘的，总算出来了，老子还以为这次铁定要葬在那鬼地方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又看向林海，“墨渊那家伙呢？他没跟着追出来吧？”

林海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经脉还有些牵扯的钝痛，但整体已经好多了。他运转灵力感知了一下周围，没有察觉到墨渊的气息，才缓缓开口：“裂缝下半段有三处已经塌了，他就算追进去，也会被落石堵住，那条暗河入口又被我们进来时候落石挡住，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来。”

苏沐清也擦干了脸上的水珠，走到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抬头眺望四周，确认周围没有异常，才回头说道：“这里是坠龙渊西边的黑风谷，距离坠龙渊主入口大概有三十里，周围很少有人来，倒是安全。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给老石疗伤，你身上的伤口也需要处理。”

林海点头，扶着石猛站起来，三人收拾了一下湿透的衣衫，顺着山谷往里走，想找一处隐蔽的山洞休整。黑风谷里长满了茂密的古树，枝叶遮天蔽日，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树木和腐叶的混合气息，偶尔能听到野鹿奔跑的声响，远处山谷口传来溪流潺潺的水声，一派宁静祥和，完全想不到几里之外的坠龙渊已经彻底崩塌。

走了不到半里地，前方林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林海立刻抬手示意两人停下，拔剑挡在石猛身前，苏沐清也立刻摆出迎战姿势，眼神警惕地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脚步声不紧不慢，越来越近，很快，一个穿着藏青色短打，背着药篓的中年汉子从树后走出来，看到三人，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汉子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留着短短胡须，腰间挂着一枚青铜色的腰牌，腰牌上刻着一个淡淡的“道”字。他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目光在林海身上停留了片刻，看到林海手里的长剑，还有三人身上未干的血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拱手开口，声音浑厚：“三位可是从坠龙渊里出来的？我在这里等了三天了，就等着从里面出来的朋友。”

林海握着剑柄的手没有松，鸿蒙道体运转，感知着对方的修为，对方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气息沉稳，没有外露的杀意，但也没有放松警惕：“我们只是进山采药的猎人，遇上坠龙渊崩塌，侥幸逃出来，不知道你在等什么朋友。”

汉子笑了笑，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牌，玉牌上同样刻着一个“道”字，他举着玉牌，让林海能看清上面的纹路：“我是天道院外围执事周虎，奉命在这里等候，就是为了打听坠龙渊里的消息，尤其是带着荒古道卷残片出来的朋友。”

这话一出，林海三人瞬间绷紧了身体，苏沐清长剑出鞘半截，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周虎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三位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们天道院找了荒古道卷残片近千年了，只是想请得到残片的朋友去我们驻地，聊聊上古大战的旧事，讲讲这残片背后的真相。若是朋友不愿意，我转身就走，绝对不会多纠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海脸上，语气诚恳：“我知道三位刚从坠龙渊逃出来，身上有伤，也对我们天道院不熟悉。但我可以保证，我们对残片没有觊觎之心，只是想把当年隐瞒的真相说出来，也想帮一把传承者。毕竟，这大荒的天下，也该有人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海看着对方手里的玉牌，玉牌上的纹路和他在荒古道卷里看到的天道院印记一模一样，确实是真的。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恶意，只有一种久等后的释然，识海里的荒古道卷也微微发热，对那枚玉牌产生了共鸣。

周虎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只是看着林海，等着他的回答。林间的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周虎脸上，能看到他眼神里的真诚，没有丝毫伪装的杀意或者贪婪。

林海缓缓松开握着剑柄的手，抬起头，看着周虎，声音平静：“你说，要带我去天道院驻地，了解全部真相？”

周虎郑重地点头，收起玉牌，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我们驻地就在山谷外面三十里，一路平坦，绝对安全。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就是为了等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