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酒剑仙至，规矩压人

谢谢大家的支持，今日第三章了

树梢上的莫问又灌了一口酒，然后从树梢上轻轻跃下。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轻盈得如同落叶，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醉眼朦胧地看向赵元坤，咧嘴笑道：“赵老鬼，几年不见，你这欺负小辈的本事，倒是见长啊。”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平台中央，站在林海和赵元坤之间，那股无形的金丹威压，在他靠近的瞬间，如同冰雪般消融。林海只觉得身上一轻，几乎要瘫倒在地，但他强撑着站稳，目光紧紧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看似邋遢却深不可测的男人。

酒气混合着某种淡淡的草药清香，随着莫问的走近飘散开来。林海深吸一口气，那香气竟让他的经脉刺痛都缓解了几分。

“莫问！”赵元坤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此乃我青云宗内务，与你何干？”

“内务？”莫问打了个酒嗝，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那双看似迷蒙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路过此地，看见堂堂金丹长老，在秘境出口处，当着数百弟子的面，用金丹威压欺负一个炼气期的小娃娃。啧啧，这热闹，老子爱看。”

他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林海一眼。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神魂深处。林海只觉得浑身一紧，体内那沉寂的鸿蒙道体，竟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遇到了某种同源的气息。

“小子，”莫问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伤得不轻啊。灵力枯竭，经脉受损，啧啧，能在这种状态下站得这么直，有点意思。”

林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莫问摆摆手，又转向赵元坤：“赵老鬼，说说吧，这小娃娃犯了什么事，值得你亲自下场？”

赵元坤脸色阴沉：“此子林海，涉嫌在秘境中使用邪道手段，残害同门，抢夺机缘。本长老依规调查，要求他交出储物袋查验，他却百般推诿，态度嚣张，分明心中有鬼！”

“哦？”莫问挑了挑眉，又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青衫上，“残害同门？证据呢？”

“有人举报！”

“谁举报的？”

赵元坤一滞。

莫问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赵老鬼，你该不会想说，是你那宝贝侄孙赵无极举报的吧？”

他转过身，目光扫向赵无极。

赵无极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他浑身发冷，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色惨白。

“啧啧，”莫问摇摇头，“秘境规矩，生死自负，各凭机缘。这是修仙界千年铁律，也是你们青云宗明文规定的秘境法则。怎么，你侄孙没本事抢到东西，你这当长辈的就要亲自下场？青云宗的门规，是你赵家定的？”

这话说得极重。

平台上一片寂静。

所有弟子和执事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赵元坤和莫问之间来回移动。

赵元坤的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紫，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莫问，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莫问！你休要胡言乱语！本长老依规调查，何错之有？此子心术不正，残害同门，本座身为执法堂长老，难道连调查的权力都没有？”

“调查的权力当然有，”莫问慢悠悠地说，“但，你得有证据。”

他晃了晃酒葫芦，声音陡然转冷：“赵元坤，我问你——你说他残害同门，尸体呢？证物呢？目击者呢？就凭你一张嘴？我还说你赵家子弟在秘境里杀人夺宝呢。要不，把这次进秘境还活着的赵家子弟都叫来，当面对质，搜魂查验，看看他们储物袋里，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你敢！”赵元坤勃然大怒。

搜魂查验，那是修仙界最严厉的手段之一。被搜魂者，轻则神魂受损，修为倒退，重则变成白痴，彻底废掉。莫问这话，已经不是质疑，而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莫问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度，“你赵家子弟是人，别人家的子弟就不是人？你赵元坤要调查别人，就得按规矩来。要证据，要人证物证俱全。没有证据，仅凭一句‘有人举报’，就想搜人储物袋？赵老鬼，你这执法堂长老，当得可真够威风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还是说，你赵元坤今日，就是看上了这小娃娃在秘境里得到的某样东西，想借着长老身份，明抢？”

“你……你血口喷人！”赵元坤气得浑身发抖。

“血口喷人？”莫问冷笑一声，转身看向周围那些围观的弟子和执事，“诸位，今日之事，大家有目共睹。赵长老以金丹威压，逼迫一个炼气期弟子交出储物袋，理由呢？证据呢？什么都没有，仅凭一句‘有人举报’。若此事发生在你们身上，你们服不服？”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但许多弟子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些原本畏惧赵元坤权势的弟子，此刻看向赵元坤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质疑，甚至……愤怒。

是啊，今日赵长老可以这样对林海，明日，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对他们？

秘境之中，谁没有几分机缘？谁没有几样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若长老们都可以这样随意搜查弟子储物袋，那宗门规矩，还有何用？

“莫前辈说得对！”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石猛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林海在秘境之中，从未残害同门！相反，他还救了我一命！赵长老仅凭赵无极一面之词，就要搜查林海储物袋，这不合规矩！”

“我也可为林海作证。”苏沐清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在秘境之中，我与林海曾并肩作战。他行事光明磊落，绝非心术不正之人。赵长老若执意要查，还请拿出确凿证据。”

两个声音，如同两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紧接着，又有几个弟子站了出来。

“林师兄在秘境中帮过我！”

“我也见过林师兄，他从未主动伤人！”

“赵长老，此事确实需要证据！”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赵元坤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莫问，眼中杀意几乎要喷涌而出。但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经彻底失控了。

莫问的出现，不仅打破了力量平衡，更点燃了众弟子心中对不公的愤怒。

若他再强行出手，不仅拿不到千年云霖花，还会彻底失去人心，甚至可能引发众怒。

“好，好，好！”赵元坤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冰冷刺骨，“莫问，你今日是非要插手我青云宗内务了？”

“不是插手，”莫问摇摇头，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只是看不惯有人仗势欺人，坏了规矩。”

他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赵老鬼，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这小娃娃的储物袋，你不能查。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查。这是规矩。”

赵元坤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莫问，又看了看林海，最后，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眼神复杂的弟子和执事。

他知道，今日，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莫问，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赵元坤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我们走！”

他转身，拂袖而去。

赵无极连忙跟上，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林海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杀意。

林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离去。

直到赵元坤和赵无极的身影消失在平台尽头，那股笼罩在平台上的压抑气氛，才缓缓散去。

许多弟子松了口气，低声议论起来。

林海的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冷汗如雨般从额头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来胸腔的刺痛。

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老茧，但很稳。

莫问蹲下身，将酒葫芦递到林海面前：“喝一口。”

林海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邋遢的男人。

阳光从莫问身后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那张带着醉意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任何戏谑，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林海接过酒葫芦，入手微沉。葫芦表面温润，带着常年摩挲的光泽。他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并不辛辣，反而带着一股温润的暖意，顺着食道滑入胃中，然后化作一股热流，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热流所过之处，枯竭的经脉仿佛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其中的灵气。刺痛感迅速缓解，原本几乎要碎裂的经脉，竟开始缓慢修复。

“这是……”林海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百草酿，”莫问咧嘴一笑，“老子自己酿的，好东西。”

他拿回酒葫芦，又灌了一大口，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林海的肩膀：“小子，东西是你凭本事得的，宗门规矩护着你。没人能明抢。”

林海挣扎着站起身，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救命？”莫问摆摆手，“谈不上。老子就是看不惯有人坏了规矩。”

他顿了顿，那双醉眼朦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不过嘛……”

林海心中一紧。

莫问看着他，似笑非笑：“千年云霖花，确实是个好东西。但对你一个炼气期的小娃娃来说，也是个大麻烦。”

林海沉默。

他知道莫问说的是事实。

今日之事，虽然暂时平息，但千年云霖花的消息，已经传开了。赵元坤不会善罢甘休，其他觊觎此物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怀璧其罪。

“前辈有何指教？”林海沉声问道。

莫问灌了口酒，抹了抹嘴：“按宗门惯例，弟子在秘境中获得的高阶灵药，若自己用不上，可上交宗门，兑换贡献点，或请炼丹长老出手炼制丹药。”

他看向林海：“千年云霖花，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你如今炼气九层，距离筑基不远。若将此花上交，不仅能兑换海量贡献点，还能请动宗门炼丹长老，为你量身炼制一炉筑基丹。”

林海心中一动。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将烫手的山芋交出去，换取实实在在的利益，还能得到宗门炼丹长老的一次炼丹机会。

但……

“前辈，”林海抬起头，直视莫问的眼睛，“若弟子想留一部分自用呢？”

莫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聪明。”

他灌了口酒，慢悠悠地说：“宗门规矩，上交灵药，需上交完整植株，以评估价值。但……若你在上交前，‘不小心’折损了一小部分，比如几片花瓣，一小段根须，只要不影响主要药性，通常也不会有人深究。”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事得做得巧妙。而且，折损的部分，不能太多。”

林海心中了然。

这是莫问在指点他，如何在规则之内，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弟子明白了。”林海再次深深一揖。

“明白就好。”莫问摆摆手，转身要走。

“前辈，”林海忽然开口，“晚辈斗胆一问——前辈为何要帮晚辈？”

莫问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山风吹过，吹动他乱糟糟的头发和洗得发白的青衫。酒葫芦在腰间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老子乐意。”

他丢下这句话，晃悠悠地走了。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洒脱和孤高。

林海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平台尽头。

“林师兄。”石猛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担忧，“你没事吧？”

“没事。”林海摇摇头，看向石猛，“你的伤……”

“还死不了。”石猛咧嘴一笑，但那笑容里带着痛楚，“多亏了苏师姐给的丹药。”

林海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苏沐清。

苏沐清也正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两人目光交汇，片刻后，苏沐清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她没有说话，但那个点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海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山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血腥味，涌入鼻腔。阳光照在身上，带来暖意，却也照出青石板上的斑驳血迹。

周围，弟子们渐渐散去，但议论声依旧不绝于耳。

今日之事，注定会成为青云宗未来一段时间的热门话题。

而林海这个名字，也将彻底进入许多人的视线。

“走吧，”林海对石猛说，“先去疗伤。”

两人互相搀扶着，缓缓向山下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而艰难。

但林海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今日之劫，他渡过了。

虽然付出了惨重代价，但也让他看清了许多东西。

宗门内部的腐朽，权势的压迫，规矩的重要性，以及……力量的重要性。

没有力量，连自己的东西都保不住。

没有力量，连公道都讨不回来。

他握紧拳头，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青石台阶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印记。

那印记很快被山风吹干，但那份决心，却深深烙印在心底。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