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密道逃亡，追兵又至

林海背靠冰冷的石壁，夜明珠的微光在手中明灭。左肩的灼痛一阵阵袭来，像有火在骨头里烧。他数着外面的呼吸声——三个，都在二十步内，呈三角阵型封锁了出口。月光透过藤蔓缝隙，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其中一道光影忽然晃动，有人移动了位置。林海缓缓抬起手中的弩，箭尖对准那道晃动的影子。呼吸放轻，心跳放缓，整个世界只剩下瞄准线、目标和扣在扳机上的手指。

“咻！”

弩箭破空而出，穿过藤蔓缝隙，精准地射入那道晃动的阴影。

“呃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在寂静的乱葬岗炸开。

另外两道呼吸声瞬间变得急促。

“老三！”

“敌袭！”

林海没有停顿，在射出第一箭的同时，已经将第二支弩箭装上。他侧身翻滚，离开原来的位置。几乎就在他滚开的瞬间，两支弩箭钉在他刚才靠着的石壁上，箭尾嗡嗡颤动。

外面的人反应很快。

林海没有急着冲出去。他靠在密道拐角处，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夜明珠，用布包裹住，只露出一丝微光。然后，他将夜明珠轻轻放在地上，用脚踢向密道深处。

微光在黑暗中滚动，像一颗移动的星辰。

“在那边！”

“追！”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道身影冲入密道。

机会。

林海屏住呼吸，等到第一个黑衣人冲过拐角，第二个黑衣人紧随其后时，他动了。

血色长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光。

第一个黑衣人察觉到危险，想要转身，但已经来不及了。刀锋切入脖颈，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溅在潮湿的石壁上，发出“嗤嗤”的轻响。尸体软软倒下。

第二个黑衣人瞳孔骤缩，手中长刀猛地劈向林海。

林海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在石壁上溅起一串火星。他左肩剧痛，动作慢了半拍，黑衣人的第二刀已经斩来。

“铛！”

双刀相撞。

林海虎口发麻，长刀差点脱手。毒素在体内蔓延，他的力量正在流失。黑衣人察觉到这一点，攻势更加凶猛，刀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林海节节后退。

密道狭窄，腾挪空间有限。黑衣人每一刀都瞄准他的左肩，显然想利用他的伤势。

不能这样下去。

林海眼神一冷，在黑衣人又一刀斩来时，他没有再退，而是猛地向前一步。

“噗嗤！”

黑衣人的长刀刺入他的右腹。

但同时，林海的血色长刀也刺穿了黑衣人的心脏。

两人僵持在原地。

黑衣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插在自己胸前的长刀。林海面无表情，手腕一拧，刀锋在心脏里搅动。黑衣人身体抽搐几下，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林海拔出长刀，黑衣人尸体倒地。

他踉跄一步，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右腹的伤口不深，但左肩的毒素已经蔓延到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肺里刮。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黑色的毒素像蛛网一样在皮肤下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开始腐烂。

必须尽快处理。

林海撕下一块衣襟，简单包扎右腹的伤口，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血元丹吞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暂时压制了毒素的蔓延，但治标不治本。

他走到密道出口，掀开藤蔓。

月光洒落，照亮乱葬岗的景象。三具尸体躺在荒草丛中，其中一具被弩箭射穿咽喉，另外两具是刚才击杀的。林海快速搜身，从三人身上搜出一些银两、匕首和令牌。

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着一个“柳”字。

城主府的私兵。

林海眼神一冷。柳擎天果然留了后手，连密道出口都安排了人埋伏。不过，这三人的实力都不强，应该是柳擎天仓促间调动的，真正的精锐还在城主府内。

他收起令牌，正准备离开，耳朵忽然动了动。

密道深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

而且脚步沉稳有力，显然是武道高手。

追兵来了。

林海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冲出密道，向乱葬岗深处奔去。月光下，他的身影在墓碑和荒坟间穿梭，像一道鬼魅。

身后，密道出口传来人声。

“血迹！他们在这里交过手！”

“三具尸体，都是我们的人！”

“追！他跑不远！”

林海没有回头，全力狂奔。左肩的伤口随着奔跑不断撕裂，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右腹的伤口也开始渗血。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就是死。

乱葬岗很大，占地数十亩，到处是歪斜的墓碑、塌陷的坟坑和半埋的棺材。夜风吹过，荒草摇曳，磷火飘荡，空气中弥漫着腐土和死亡的气息。

林海专挑难走的地方跑，借助地形拖延追兵。他跳过一道塌陷的坟坑，踩碎了一块腐朽的棺材板，木屑飞溅。身后传来追兵的叫骂声，显然有人踩进了坟坑。

但追兵的速度并没有慢下来。

林海回头瞥了一眼，月光下，七八道黑影正在快速逼近。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手持一柄鬼头大刀，正是城主府的护卫统领，武道巅峰的强者。

麻烦了。

林海咬牙，加快速度。

前方出现一片密林，树木高大，枝叶茂密。如果能冲进林子，借助地形或许能甩开追兵。

但就在他距离林子还有三十步时，侧面忽然传来破空声。

“咻！咻！咻！”

三支弩箭呈品字形射来，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林海瞳孔一缩，身体猛地向前扑倒。

弩箭擦着他的后背飞过，钉在前方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颤动。

又有埋伏！

林海翻滚起身，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林子边缘，五道身影缓缓走出，同样穿着黑色夜行衣，手持弩箭和长刀。

前后夹击。

林海被包围了。

他背靠一棵枯树，缓缓握紧手中的血色长刀。左肩的毒素已经蔓延到胸口，右腹的伤口不断渗血，呼吸变得困难。眼前开始出现重影，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林海，束手就擒吧。”

护卫统领走到前方十步处停下，鬼头大刀扛在肩上，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城主有令，活捉你者，赏金千两，赐宅院一座。”统领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你跑不掉的。”

林海没有说话，只是调整呼吸，积蓄最后的力量。

统领见他不答，也不在意，挥了挥手。

“上，留活口。”

两侧的黑衣人缓缓逼近，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林海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临死前的脸，浮现出林家三百二十七口人的尸体，浮现出前世惨死的画面。

不能死在这里。

血仇未报，真相未明，母亲的下落未知。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猩红。

鸿蒙道体，开！

一股微弱但精纯的力量从血脉深处涌出，瞬间流遍全身。左肩的毒素被暂时压制，伤口停止腐烂。力量重新回到身体，虽然只有全盛时期的三成，但足够了。

林海动了。

他没有冲向人数较少的林子方向，而是反向冲向护卫统领。

擒贼先擒王。

“找死！”

统领冷笑，鬼头大刀猛地劈下，刀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

林海不闪不避，在刀锋临身的瞬间，身体诡异地向左侧倾斜，刀锋擦着他的右肩划过，带起一蓬血花。同时，他的血色长刀刺向统领的咽喉。

“铛！”

统领反应极快，刀柄回挡，架住了这一刀。

但林海的目的不是杀人。

借力。

在双刀相撞的瞬间，林海脚下一蹬，身体借力向后倒飞，像一片落叶般飘向林子方向。

“拦住他！”

统领怒吼。

林子边的五名黑衣人同时举起弩箭。

但林海的速度更快。

他在空中扭身，血色长刀横扫，刀气迸发，斩断三支射来的弩箭。同时，他左手一扬，三枚银针射出。

“噗噗噗！”

三声轻响，三名黑衣人捂着眼睛倒地惨叫。

另外两名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动作慢了半拍。

林海落地，翻滚，冲入密林。

“追！”

统领暴怒，带着剩余的黑衣人冲进林子。

密林内，光线昏暗，月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成碎片，洒在地上。到处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垂落的藤蔓和厚厚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

林海在林中狂奔，脚下踩碎枯枝，发出“咔嚓”的声响。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滴在落叶上。右腹的伤口也开始渗血。鸿蒙道体的力量正在消退，毒素重新开始蔓延。

但他不能停。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分头包抄！”

统领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林海心中一沉。对方熟悉地形，分头包抄的话，他很快就会被堵住。

必须想办法甩开他们。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前方一处陡坡上。陡坡下方是一片漆黑的峡谷，深不见底。峡谷对面是另一片密林，如果能跳过去……

但距离太远，至少二十丈。

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跳不过去。

林海咬牙，继续向前跑。陡坡越来越近，追兵的脚步声也从两侧包抄过来。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绝境。

林海停在陡坡边缘，向下望去。峡谷深不见底，黑暗中传来流水的声音，应该是地下河。跳下去，九死一生。不跳，必死无疑。

他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七八道黑影从林中走出，缓缓逼近。护卫统领走在最前面，鬼头大刀拖在地上，刀锋与石头摩擦，溅起一串火星。

“跑啊，怎么不跑了？”

统领脸上带着狞笑。

林海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血色长刀。

最后一搏。

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他缓缓转身，面向追兵，刀尖指地，鲜血顺着刀身滴落，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旋。

远处，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