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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分明是调戏

每日乐趣撩王爷

她走进正厅的时候,目光先是落在客座上那道身影上,然后才移开,“哟,稀客。”语气是轻的,但表情没有跟着一起亮起来,平平淡淡的。

宋啸桀放下茶盏,那道“稀客”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他看见她脸上没有笑,但也没有明显的不悦,可他总觉得这语气里藏着些其他东西。

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那种语气开口,但她确实觉得这个人消失了几日,也没有给她捎过消息,心里就像是人挠了一下,留下一条划痕,不痛不痒,但看着不舒服。

“阿娘,叫后厨多备些菜,宋太傅难得来一趟,留下来用午膳吧。”她明明嘴角是上扬的,可是眼神里却没有什么笑意。

沈晖岚微微点了一下头,偏头看了一眼站在后堂门口的蕙兰。蕙兰对上那道目光,没有出声,只微微颔首,转身往后厨方向走去。

林平远坐在主位上,手里还端着那杯茶,目光从女儿身上移到宋啸桀身上,又从宋啸桀身上移回女儿身上。他注意到女儿嘴角带着笑,但那双眼睛并没有跟着一起弯起来,他只觉得厅里的安静比方才多了一层他还没想好怎么称量的东西。他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感觉有一到微妙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着。

“……宋太傅若是得空,不妨在府里转转。后园有几株腊梅,这几日正好开了。”林平远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我和夫人正好有些账目要理,就不作陪了。”

沈晖岚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也跟着站起来:“蘅儿,你带太傅去后园看看罢。”

林清蘅没有“嗯”了一声,心里莫名烦躁起来,自顾自的喝着茶,阿爹阿娘已经走远了,她也还是不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杯沿的水痕上,心里却有一股说不清的烦躁正在慢慢往上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明明他来了,她也没有不开心。但那种被某种情绪牵动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这种被拉扯的感觉让她很不喜欢。

他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能在她心里留下这么清晰的痕迹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那道被他一句话或一个举动就能轻易牵动的感觉,像一道水面不受控制的涟漪,根本不知道会散漫多远。

“赏梅。”她只开口说了两个字,惜字如金。

语气冷淡又疏离,宋啸桀第一次认识到这样的她,好像两个人突然拉开了一条边界。

以前她会喊一声“敛之”,可是今日的情况不同,他也见过不少女子,可都因着身份会恭恭敬敬,她也不是不恭敬,可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很陌生。

林清蘅低头理了理衣领,拿过帷帽戴上,自己走了出去。冷风迎面扑来,帷帽的纱帘轻轻飘动着,在日光里晃动。

宋啸桀紧跟身后,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虽然他还不太确定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但他觉得此时此刻应该哄一哄她。他也说不明白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可就是看不惯她不开心的样子,他心里也有些揪着。

冷风扑面迎来,他走到他旁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透过面纱,没看到她底下有什么表情,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前方。

两人在一颗黄色的腊梅面前停了下来,她伸手用力拨了一下枝头,几朵淡黄色的花瓣在日光下微微颤动着,还有些飘落在地。

宋啸桀看着她的动作,像是带着很大的怨气,随着那力道发泄出去了。

他看的很清楚,腊梅枝子在她手里狠狠弯了一下 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开口时嗓音压得很低,“手伸出来。”

她偏过头,隔着面纱看了他一眼,没有动。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没有变,“手伸出来”。

她没有反应,他的动作比话更快一步,他握住她那只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腕,力道很轻。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低下头,把她冰冷的指尖翻过来,看见她指腹上那道被树枝勒出来的红痕。

“别伤着手。”他说,目光还落在她指腹上,没有抬眼,“打树做什么,它又不会疼。”

她隔着面纱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挣开还是该骂他。他声音又低了些:“要是不高兴,打我也可以。”她用力抽回手,“……打你做什么,你又没有错。”

隔着惟帽的帘子,他能看见她耳根红红的。

她偏过头去不再看他,风灌过来,可她心里那股烦躁更清晰了,被他方才握过的那只手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他的手很暖,生出了一丝不舍。

廊下安静了一阵。他站在她身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她看腊梅,他看纱帘后面她模糊的侧脸。风吹过来的时候,纱帘轻轻拂了一下。

他的心此刻,比那纱帘飘动的幅度还要大。

“你在生气。”他看着眼前倔强的身影。

“没有。”她回答得很快,快得连她自己都不信。他没有拆穿,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不打算继续追问。

他又开始纠结。

她又开始纠结,其实他并没有什么错,是自己摸不清自己的心思,自己在跟自己怄气。

他站在她身侧,看着她垂下来的帷帽纱帘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她一直没有说话,像是把自己包裹起来,与世隔绝,离得远远的。他突然觉得好像触碰不到。

没来由的,他的指尖穿过纱帘边缘,极轻地掀开了一角,只是想看见她的脸。帘子被掀开的那一瞬,他看见了她的眼睛微微泛着红,不像是哭过,像是马上要哭了。

上一次见她哭还是在酒楼的雅间,他说要治她的罪。

他的手指在纱帘边缘顿住了。他看着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猛地攥了一下,说不清是疼还是别的什么。刚才一副冷漠疏离的模样,现在又一副欲哭的模样,他忍住心中那股想要把她拥入怀里的冲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怕弄疼了她,“去那边亭子里坐着说。”

她被带着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跟着他的步伐走过了廊下。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跟着走,拒绝好像没什么正当的理由,主动开口又显得很奇怪。她的视线落在他握着她的手腕上,他那只手很稳,隔着衣袖的布料,她几乎感觉不到他的温度。

他在石椅上坐下来,她还站着,他坐着,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她在心里想,“我到底在做什么。”

犹豫了半晌,她终于决定坐了下来,动作僵硬。他那只手还抓着她的手腕不放,一直僵持着。她轻轻地转动了一下手腕,想以此提醒他。

他感觉到了,指腹微微收了一下,却没有放开。

他缓缓开口,“你今日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然后顿了顿,“还是……我贸然登门,让你不高兴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把她方才那些别扭全都摊开来问,那些自己也没整理清楚的情绪被他一句话剖开。这让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

“不是……”

“那是为何?”

他怕她那些冷淡和疏离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自己。他怕他这次松开手之后,就再也找不到理由再靠近,可明明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非要靠近。

她沉默了很久,把手腕抽出来,双手抱在胸前。“你不在的时候,我写过一封信给你。”她顿了顿,“我后来才知道你那几天不在。”他听着,没有打断她。“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她的声音闷在纱帘后面,“就是觉得……我在意的事情,你好像并不在意,我很讨厌这种不确定的感觉,我也不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他听完没有说话,沉默她继续开口,“所以,既然我也不确定,你为什么会牵动我的情绪,那我就决定远离你。”

她说完这句话,新疆的大石像是放下了一样轻松。可她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挣开他那只还握着她腕骨的手。她以为他会松手,可他没有。

他手里握着她的腕骨,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他忽然有些想笑,不是好笑的那种,是那种心里什么东西轻轻落定了、带着一点欢喜的想笑。

她说被牵动了,她说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心里有他!

眼神一下子明亮了不少,“你在意我?”

她握着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拆穿。

“那又如何?”她歪了歪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语气带着不屑。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话都说出去了,泼出去的水总不能收回来。

他看着她歪头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总是这般可爱,那股想把她拥入怀里的冲动又浮现上心头。

他说她是在意他,那就让他这么以为好了,反正他也没说错。她本来还想辩几句,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意思。这没什么好说的。

她看见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意外,心里忽然觉得很有意思。“我承认了又怎么样,我要是不想承认,你觉得我会坐在这里?”

他刚要开口,她抬手轻轻把手指放在他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不用说,”她偏过头,隔着纱帘看了他一眼,“我现在倒觉得,承认你牵动我的情绪也没什么,算不上什么大事。”

随后她又勾了勾唇,掀开惟帽的帘子放在上方,漏出脸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带着些戏谑。她的手指动了,从嘴唇上滑下来,不紧不慢地落在他下颌上,像是拈起一片花瓣一样自然地捏住了他的下巴。

“敛之说我在意,那我便是在意……”声音很轻,像一阵风飘过耳边。

他感觉到自己耳根开始发烫,像是那股热气正沿着后颈慢慢往上爬。

林清蘅看着他的模样,玩心大起,大拇指摩挲着他的双唇,冬季有些干燥,可是纯色很红润,兴许是气血足。

他僵在原地“你做什么。”

“敛之,”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正经的笑意,“你嘴巴红红的,说不定很好亲。”

他见过无数女子,那些目光里带着试探、带着仰慕、带着敬畏,他只需一眼就能让她们低下头去。日光落在她脸上,她眼底没有试探,没有躲闪,只有一种“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坦荡,拽上天也管不住。这分明是调戏。

他突然地就不敢看向她的眼睛,有些羞涩,可是又忍不住享受这种感觉,听到她说好亲,他甚至期待她亲上去。

他能感受到那道目光正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等他开口,又像是在欣赏他此刻这副难得的窘迫。他垂下眼,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

他的防线摇摇欲坠,像是马上就要崩解。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拉着她站起身来,声音压得很低,“我饿了,叫你府里的厨子快些。”

林清蘅就这么被拉着走了,心中不甘,她还没玩够呢,刚刚都还没怎么发力,这人就受不了了?廊下恰好有丫鬟端着一壶茶走过,看见两人这副模样,脚步迟疑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快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