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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家门前的冷面俏郎君

每日乐趣撩王爷

“大小姐,这是这个月的账本,您上次出的话本销量245本。”小丫鬟一脸兴奋,手舞足蹈,笑起来眼睛亮亮的。“我瞧你这模样是要蹦地三尺。”林清蘅无奈地看着眼前捧着账本的桑榆。

桑榆,正是穿越那天端来白粥的小丫鬟,本来叫二丫,家境贫穷连块完整瓦片都难以凑出,衣衫褴褛,走投无路被父母卖入府中。原主见她可怜,正好当时的贴身丫鬟年岁已长,已经赎身嫁人,便开口收了她。后来没两天便出了落水事故,也难怪桑榆总是小心翼翼的,一来主子就出事,底下的闲话也不少。这些都是从其他丫鬟哪里听来的,二丫这个名字太随意,小丫头眼睛亮的像星星,便改名桑榆。在现代话本看了不少,起个名字难不倒她。

那日唤她取出笔墨,问了她的名字,得知才入府三日,刚入府那日傍晚原主便落水,嬷嬷带去领了衣服,路过长廊时远远瞧见池边像是有人扑腾,她身体比嘴快,第一个跑过来呼救,那嬷嬷反应过来时小丫头跑到池边了。

来到这大宋王朝已有两月,对家族已经了解透彻,对家人也有了一定了解,听说娘胎时母亲生了病且孕吐严重,食不下咽,导致她出生时只有四斤八两,从小便经常生病,府医隔三差五就要把脉,身体虚弱又是头胎,父母极为宠爱。作为两房唯一一个女子,祖父母更是疼爱。三位弟弟年纪幼时相互打架,作为姐姐也参与其中,打完输的一方哭一场也就过去了,赢得一方还道歉认错连带着哄。这家庭氛围是她林清蘅在现代不曾有过的温暖。

摸清楚之后,用原主的私房钱开了个书馆,没有手机的日子,不是看书就是写话本……

即便话本写得不尽如人意,也可以毫无顾虑地摆上书架售卖,毕竟这是自家的书店,想卖什么便卖什么。更重要的是,在这里,任何想要阅读的书籍都能轻易找到。

“小姐,昨日我去茶楼打包八宝鸭时,听到好几位女子在讨论您写的《冷面郎君》呢。”桑榆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能听见,“她们都在说,要是真能找到这般俊俏的郎君就好了。”

冷面郎君……这个书名还是靠着落水后想出门透透气的幌子得来的。那日跟爹娘说,想着熟悉一下周边环境,四处走走,让心情好些,身体也好的快。正出门呢,刚到门口就看见一群人骑着马,风驰电挚地掠过。为首的男子面容冷峻,剑眉星目,杀气腾腾好生威风。最重要的,生的俊俏。冲过门口时掀起一阵风吹起了帷帽帘子,双目对视,有些愣神,心脏扑通扑通很是急促。回去后便想着写话本,书名就叫«路过家门前的冷面俏郎君»。

“好了,今日便先回去吧。”她温和地说道,“爹娘嘱咐过,在外一定要行事低调,万万不可过于张扬。”

家底殷实,引得无数人觊觎……几个弟弟无一例外都未曾涉足科举之路。平日里若有客来访,小辈们皆需避而不见,绝口不提家中之事。1

段评

还怪谨慎的

二弟与四弟,皆通文墨,不仅擅长诗文,更是精通算术,然而他们却未曾涉足科考之路,而是选择跟随家中叔伯,共同经营家族事业。至于三弟,虽然在学问上并不出色,但自幼便勤练武艺,身手不凡。想来,这或许是为了避开外界过多的关注,以防成为他人觊觎的目标,从而避免那些可能接踵而至的勒索、陷害,乃至难以摆脱的纷扰。

身怀财富却无权柄在手,便会引来同道中人的觊觎;而一旦权财兼备,则又会招致高位者的猜忌与防范。

如此,低调便是最要紧。

书馆门外,一辆刷过桐油的榆木马车一直侯着,深褐色显得老气横秋,像是年岁已久。那帘子原本是藏蓝色,如今都有些褪色了,边角还微微起毛。林清蘅仔细打量了一下门外的马夫,一身土灰色的粗衣粗布,腰间挂着一条发黄的毛巾,脚上的粗布鞋磨出一个小洞,露着脚趾。手臂粗壮,能赶上自己的大腿了,一看就有力气,拉缰绳的手劲儿肯定强。站在马车旁边等候着,前几日在花园画画,听丫鬟和小厮的闲谈,他家上有老下有小,媳妇还落下了月子病,时常腰疼的厉害需吃药,这才签了五年死契。

“小姐,您要的东西买回来了!”一年轻小伙风风火火跑进书馆,来到柜台前,背上的背篓满满当当的,油纸包着的有好几包,布袋子也鼓鼓的。

来人正是爹娘给她配的侍卫,平日里出门都跟着,二十出头的年纪,识字但没读过什么书,在是个孤儿,卖身了的。

“辛苦了,东西都放到马车上。”林清蘅合起账本,“赵掌柜,把昨日买的都拿出来交给松柏。”

那赵掌柜在书案上正翻着今日收录的新书,是李家村唯一一位秀才送来的手抄本,家境不算贫寒,可读书需要大量银钱,偶尔也抄书换些银钱。

赵掌柜回了一声好,马上起身走进离间,灰白色的粗布帘子晃了晃还未静置,他的身影又再次出现。

赵掌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比阿爹年长十岁,身形清瘦,但腰背挺拔,面容和善,眉眼间有些书卷气,总喜欢穿着一件茶褐色的细棉布长衫,眼角有许多细纹,但皮肤还算白净,眼神透着睿智,不卑不亢。

“赵掌柜,您当心些,注意着自个的腰。”林清蘅看着赵掌柜一手一袋就这么拎了出来,有些担心。这小老头看着瘦,力气却不小,一袋十斤呢。

林清蘅连忙伸手,眼看着都要碰到了,陈大箭步上前,还带起一阵风,一把抢过两袋重物。“小姐,这等杂活你唤我一声就成,莫要伤了手。”她低头看了看那纤细白嫩的双手,确实显得有些娇气了。点头示意,给桑榆使了个眼色,让她先上车,随后便开始训斥赵掌柜。

“我说赵掌柜啊,您都一把年纪了我以为你慢慢来呢,这么着急闪着老腰本小姐这书馆没了看店的可如何是好?”林清蘅扶额摇了摇头,这老头子动作怎的如此快,早知便不叫他去拿了。

这赵老头瞪了瞪眼,“嘿,你这娇滴滴的大小姐倒是担心起老夫了,想当年我还上山打猎呢。”这大小姐倒是脾气温和平易近人,能聊天能说笑,心肠也好。

“那也不行,以后还指望你多给我寻书呢。”她被这不服老的劲儿逗的笑了笑,“也罢,我下次再来,您歇歇。”压了压帷帽转身出门前了。

她上了马车,掀起帘子看了看书馆里的老头,一个劲儿的乐呵,这老头还怪有意思。

赵掌柜坐在书案前,摸着长胡子翻着书,嘴角却一直挂着淡淡地笑意。

马车上,她目光停留在布袋和背篓上,心里默默清点着,沉默了好一瞬才开口,“陈大,去你家看看”

“……小姐?”陈大声音嘶哑带着不确定的疑问,握着缰绳不知如何是好。

“去瞧瞧你媳妇。”她淡淡开口,面纱下平静如水,声音很轻,马车前头的陈大愣了神。松柏拍了拍陈大的肩膀,“走吧陈大哥,小姐说去你家瞧瞧你媳妇。”随后松柏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笑着说,“咱听小姐的就是了。”

那陈大朝着日头眯了眯眼,皮肤黑的发亮,说出一句“好嘞!”爽利却又带着些难以察觉的哽咽,脑子里像是鞭子抽在空气中炸开了。

……

夜晚,陈大摸黑走着回家的路。西街的尾部有许多交错的巷子,多是平民在住。不繁华,很安静,巷子很窄,走完这段土路风尘仆仆。挨家挨户摸着,终于到了自己门前,如果是白天,能清楚看见木质门槛微微凹陷,用的久了都这样。他看着门缝里透出屋内昏暗的淡黄的光,宽大的手落到门板上,轻轻敲着。

里边的身影一颤,随即响起呼喊声,“是——老大回来了——?”是一老太太的声音,缓慢气短,像干枯的落叶。

进家后便能看见屋子门口摆着桌子,饭菜整整齐齐。热气腾腾香喷喷,家里穷拿不出什么好的吃食,可是一家人在一起总能熬过去。

“爹,快洗手,今天有肉还有汤。”一少年上前拉扯着陈大的衣袖,他身体细长,肩膀还没长开,十二三岁的模样,腰杆挺得很直。

一家人坐在饭桌上,陈大饭碗还未端稳,媳妇张氏便开口,“当家的,今日来的那姑娘,送了好些东西。”陈大没有立即回话,盛了一晚杂粮饭,屋里的油灯火苗晃动着,一家人的影子印在地上,混着树叶子有些看不清。

“吃吧”,陈大大口扒拉着杂粮饭,偶尔夹起两片肉混合着塞嘴里,府里也有伙食,可是明日告假一日,今日上午回府后大小姐便开了口,说近日很是勤快,听闻许久未归家,特许告假一日,今晚便可回家探望。可明明今日上午,从书馆回府路上,大小姐要看自家媳妇,他才与家人见了面。

饱食餍足,张氏站在灶台旁的大木柜挪不开脚。柜门敞开着,她盯着里面的东西舍不得挪眼,今日桑榆姑娘说的话一直在脑海里响。红枣两斤,红糖两斤,糙米十斤,小米十斤,猪肉五斤,鸡蛋二十个,两包药材杜仲,牛膝……还有细棉布两匹,正好能给大麦做新衣服,大棒骨好几根说是放红枣杜仲牛膝一起熬汤能补身体缓解妇人生产腰痛……还有那个小伙子,说大小姐特地吩咐他买当日新鲜的猪肉……名字倒是记不清了……这大小姐何许人也,竟如此心善,不仅送粮食还给药材,明日还要当家的休息一天……

“当家的,你们府上的大小姐莫不是神仙?”张氏喃喃自语,扶着腰手指捏着后腰,若非今日这林小姐,怕是连喂小儿的奶水都没有了……

陈大默默收拾着碗筷,动作停顿了一下,没有转头看她,继续手上的活,“她……心好。”

张氏轻扶着腰,缓缓步入最里边的房间。她来到床边,轻轻抱起刚满三个月的小婴儿,解开衣衫开始喂奶。原本宽敞的大房间,如今已经被一分为二。随着大麦渐渐长大,需要有自己的空间,他们不得不将房间隔开。另一边的灶房里,搭了一张小床,并挂上了蚊帐。老人家总是心疼着晚辈,宁愿自己委屈些,一直住在靠近灶房的地方。

手掌轻轻拍着婴儿,思绪却在上午的场景,这里偏僻,马车进不来,那林小姐没下马车,只能远远瞧见她撩起帘子,漏出的手白皙如玉,脸上带着面纱,那气度说是天上来的仙女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