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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天梯2

绝世奇迹花

咚——一声轻响,却仿佛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江楠楠、唐舞桐、徐三石、萧萧、玄老……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宁安安死死盯着紧挨着的第二级石阶。抬腿,跪下,叩首。抬腿,跪下,叩首。单调、沉重、痛苦到令人窒息的动作,在死寂的虚空和呼啸的风声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最初的几百级,宁安安的速度还算均匀。她机械地重复着抬步、踏阶、跪下、叩首、起身。

每一次膝盖的撞击,每一次额头的触碰,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咚响。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鬓角白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光洁的台阶上,瞬间被蒸发。

但台阶的威压远超想象,那不是简单的重力,而是来自命运规则的无形重压,直接作用在灵魂上。

每上一级,压力便重一分。几百级后,宁安安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每一次跪下和起身都变得异常艰难。她的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额头上早已一片青紫,甚至有细小的血丝渗出。

地面上,当宁安安踏上第一百级台阶时,一道清晰的光幕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映照着她攀登的景象。

唐舞桐看着光幕中那倔强而痛苦的身影,泪水终于无声滑落,声音哽咽。

而天梯之上,宁安安嘴唇干裂渗血,用只有背上冰冷躯体才能听到的嘶哑气音呢喃着:“等我,子锋。再痛再难,也要救回你。”

随着攀登的阶梯越来越高,到达千级时,阶梯早已变得冰冷刺骨。膝盖处的布料早已磨破,皮开肉绽,每一次跪下都清晰传来皮肉与粗粝石面摩擦的细微声响。

鲜血渗出,瞬间被台阶的寒意冻结成暗红的冰片,粘连在伤口和冰冷的石阶之间。

每一次起身都伴随着皮肉被强行撕开的剧痛。额角不知何时也撞破了,温热的血滑过冰冷的脸颊,在接触到石阶的刹那也凝固成细小的、触目惊心的红晶。

地面上,白沉香默默地看着,她没有出手相助。这是规则,只能由宁安安自己承受。她只是不时挥洒出一道柔和的光晕,护住宁安安背上那具身体,确保它不受天梯威压的损伤。

两千级,三千级……宁安安的速度越来越慢。她的呼吸变得粗重如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背上陈子锋的躯体仿佛有千钧之重,将她不断压向地面。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而她的双腿像是灌满了铅,每一次抬腿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

膝盖处的布料早已磨破,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每一次跪下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

她在又一次叩首后艰难地直起腰,声音破碎沙哑,轻得只有背上的他才能听见:“子锋,再等等,再等等我。我们一定会到的。”回应她的只有耳畔呼啸的风声,和背上那令人绝望的冰冷与死寂。

五千级。就在膝盖即将落下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崩解。石阶消失无踪,呼啸的风声也戛然而止。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的黑暗之中。脚下是冰冷坚硬的触感,如同置身于巨大的黑曜石广场。前方,一点微光突兀地亮起。

光芒中赫然是陈子锋——他穿着史莱克学院的校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她无比熟悉的、温和而略带疏离的笑意,正朝着她伸出手。

他的声音带着阳光般的暖意,穿透了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安安,我在这里。”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宁安安。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冲过去,想要抓住那只手,想要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她嘶哑地喊出声,干裂的嘴唇因激动而再次撕裂,渗出血珠:“子锋!”

地面上,光幕前的众人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唐舞桐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失声喊道:“安安,那是幻境!”萧萧急得跳脚,声音带着哭腔:“安安,别过去!”江楠楠脸色煞白,对着光幕呼喊:“安安,那不是真的,是考验!”

然而隔绝在天梯法则中的宁安安,完全听不到任何来自下方的呼唤。她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那个活生生的陈子锋占据。

就在她脚步迈出的刹那——陈子锋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如同精美的瓷器出现了裂痕。

他伸出的手,指尖开始无声地崩解,化作点点细碎的金色光尘飘散在黑暗中。

裂痕迅速蔓延,从他的指尖到手臂,再到肩膀、胸膛、脸庞。他的身体,在她绝望的注视下,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一点一点,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

“不——”宁安安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撕裂。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身体剧烈地摇晃,背上的身体几乎要脱手而出。

幻象,竟然是幻象。这个认知像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她短暂升起的希望。无边的黑暗和绝望瞬间反扑回来,比之前更甚百倍。

她眼睁睁看着那最后一点属于陈子锋的光芒彻底消失在黑暗里,仿佛从未存在过。她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宁安安身体晃了晃,膝盖一软,眼看就要带着背后陈子锋的身体一起倒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染血的、颤抖的指尖无意识地碰到了陈子锋那冰冷的手。

那冰冷的触感如同一道微弱却真实的电流,瞬间刺穿了绝望的迷雾。她还在这里,就在她背上。他没有化成光尘消失,他还需要她带他回家。

一股蛮横的力量不知从何处涌出,支撑着几乎崩溃的身体。宁安安猛地咬破了自己的下唇,血腥味再次在口中弥漫,带来一丝残酷的清醒。

她摇晃着,竟然奇迹般地重新站稳了脚跟,将下滑的身体死死地重新背牢。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前方的黑暗。

幻象消失了,石阶重新出现在脚下,虚空的风声再次灌入耳中。她没有倒下。她再次抬起颤抖的腿,膝盖带着淋漓的血肉,重重地、义无反顾地撞向了下一级石阶。

咚。然后是额头。砰。血和汗,混合着绝望与执念,在她身后,在那似乎永无尽头的天梯上,拖曳出一条蜿蜒、刺目、永不干涸的赤色溪流。

地面上看着光幕的徐三石自认为,就算是他也未必能做到宁安安这样。

七千级,九千级,一万级。白天过去,黑夜降临。冰冷的月光洒在天梯上,映照着宁安安孤独而倔强的身影。

她身上的衣衫被汗水、血水和夜露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到令人心疼的轮廓。

白发在月光下愈发刺眼。膝盖处森白的骨茬在每一次撞击中都若隐若现。额头的伤口深可见骨,每一次叩下都像在用头骨直接撞击金石。

血不断地流,不断地冻结,在她身后留下一条断断续续、蜿蜒向上、由暗红冰晶和破碎皮肉组成的路。

她的白衣自膝盖以下已完全被暗红冰晶和凝固的血块覆盖,如同沉重的血色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