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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喜?no;是悲?yes

烛幽萤火,生生不熄

—"他们留给我一个小公司,一点钱,我留下足够生活的钱,将剩余的钱全部投进了股市。

很多人觉得我疯了,说我一个九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那么做都是在挥霍父母的心血,以此发泄心中的怒气。

那些股东,仗着资历老,看不起我,欺负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

—"我确实什么都不懂。但我得学,我得管公司,得养弟弟,得活下去。"

—"我休了学,把自己关在家里,啃那些以前看都不看的金融书、管理书。

经常忙得忘记吃饭,低血糖晕倒。祁景……那时候才四岁,就会让保姆做好饭,端到公司,一勺一勺喂我。"

—"后来,这成了我和他之间的习惯。我忙,他送饭,喂我。我们就这样,一点点熬过来。"

他的声音始终很平,没有哽咽,没有激动,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但篝火映照下,他那双总是温润平和的琥珀色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勉强拼凑起来,裂痕清晰可见。

他原以为经过这么久,他会忘了 可如今真正回忆起来,他才猛然间意识到,他忘不了,永远忘不了,这好像成了他的心魔。

袁罡猛然间意识到什么,他连忙站起来,来到容聆身边,粗暴的取下了他手上戴着的【真言戒指】。

他以为这样就能阻止容聆继续说下去,可他不知道,他取下的只是普通戒指。

容聆还在说,他像自虐般的诉说着自己的过去。

—“那段时间,很累,很苦。但有时候,我在家里那个旧戏台上唱歌——那戏台,是我爸妈以前专门为我搭的——台下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那两双会温柔看着我的眼睛了。”

“后来,我们换了座别墅,那座承载着我美好记忆的院子就此沉寂……”

—“我和祁景,是彼此在那段日子里,唯一的依靠。要是没了他……”

容聆轻轻吸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我大概……是真的会疯的。”

说完,容聆像卸下什么重担,脚步踉跄,还是被雀危扶着才好一点。

但整个空地,死一般寂静。

只有篝火噼啪燃烧的声音,和远处山林呜咽的风声。

新兵们怔怔地看着容聆,眼神复杂。有同情,有震惊,有恍然,也有感同身受的沉重。

原来,这个总是温润从容、冷静智慧,仿佛无所不能的少年,背后藏着这样的过往。

原来,那温润的面具下,是早已千疮百孔、勉强用责任和羁绊缝合起来的、破碎的灵魂。

雀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容聆的肩膀。

荆长莫眼圈红了,别过头去。

王瑞看着容聆平静的侧脸,嘴唇抿紧。他终于明白,初见时容聆身上那股超越年龄的沉稳和疏离感从何而来。

袁罡站在原地,看着篝火,沉默良久。

他想起资料上关于容聆父母的简单记载——"实验室意外爆炸,双双被殃及"。也想起容聆这些年的资产奇迹般增长的报告。

他们因容聆早逝的父母而怜悯他,因资产奇迹般的增长而看好他,却忘了那时候的他,不过是一个刚失去父母的、需要人依靠的孩子。

容聆或许是天才,但他不是与生俱来的天才,他只是别无选择。

是悬崖边上,硬生生用血肉和意志,踏出来的一条生路。

"解散。"1

段评

这少年也太让人心疼了吧

良久,袁罡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回去休息。"

新兵们默默地站起身,互相搀扶着,朝着营地方向蹒跚走去。

篝火渐渐熄灭,林间重归黑暗。

月光穿过云层,洒下清冷的光辉,照亮前方蜿蜒的山路,也照亮少年们沉重却逐渐坚定的步伐。

训练服上满是泥土和草屑,脸颊和手臂上有不少被荆棘划破的细小伤口,但他依旧走得平稳,仿佛那些伤痕和疲惫都不存在。

雀危和荆长莫一左一右走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陪伴。

刚才在篝火旁的"遗憾",让几人对这位总是温润从容的朋友,有了全新的、沉重的认识。

原来那温和笑容下,是早已结痂的、深可见骨的伤疤。

"容聆……"荆长莫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胖脸上写满担忧,"你……还好吗?"

容聆侧过头,月光映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那里面破碎的裂痕似乎已经被重新掩藏,恢复了平日的温润。

"我没事。"他轻轻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都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雀危挑眉,桃花眼里没有往日的戏谑,只有认真。

容聆脚步微顿,看向前方蜿蜒的山路,沉默了几秒。

"有些事,永远不会真的'过去'。"

他低声说,声音几乎被夜风吹散,"但它们会成为你的一部分,伴着你往前走。"

雀危和荆长莫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有些伤,别人无法代受,也无法安慰。能做的,只有陪伴。

队伍回到集训营时,已是深夜。

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307宿舍,浓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每一个人。

雀危几乎是撞开的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

"我……我不行了……腿……腿不是我的了……"

荆长莫直接扑倒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我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容聆扶着门框,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极限训练带来的不仅仅是体力的透支,更是肌肉长时间运动后的酸楚。

他目光扫过宿舍,忽然停顿了一下。

宿舍中央,摆放着三个半人高的深棕色木桶,桶内盛满了深褐色的液体,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一股淡淡的、带着草药清苦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这是……"雀危挣扎着抬起头,鼻子动了动,"药浴?"

荆长莫也勉强支起身子,看向木桶,眼睛亮了:"好像是!闻着有当归、川芎、红花……还有别的,都是些活血化瘀、缓解疲劳的方子!"

容聆走到木桶边,伸手试了试水温,温热适中。又看了看桶边贴着的标签:

【集训营专用恢复药浴,浸泡半小时以上,效果最佳。】

"看来是教官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