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长莫也眼巴巴地看着容聆,希望这位看起来总是有办法的室友能想出点什么。
王瑞和王免也看了过来,希望他能想想办法,他们是真不想吃这玩意。
被这么多双希冀的眼睛盯着,容聆切肉的手都顿了一瞬,但他没有立刻回答。
容聆拿起那块生牛肉,放在鼻子下轻轻嗅了嗅。
很新鲜,是今天刚屠宰的,没有异味。
血水是肌红蛋白,筋膜是结缔组织,虽然看着瘆人,但营养丰富。
他抬眼,目光扫过食堂里那些痛苦挣扎的新兵,又掠过门口抱着手臂、眼神戏谑的袁罡。
“必须吃。”
容聆的声音很轻,但很肯定。
他顿了顿,看向雀危和荆长莫:“想想昨天挑战时,最后那几分钟,你们是什么感觉?是不是觉得再多一点力气,也许就能做得更好?”
这话他们无法回答,也回答不出来,昨天最后时刻的脱力和眩晕,记忆犹新。
他停顿一下,又补充道:“而且这块肉很新鲜,是优质的蛋白质和能量来源,处理好,不会比熟食差很多。”
“处理?”
雀危眼睛一亮,“容聆你有办法?”
荆长莫也立刻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
王瑞和王免虽然没说话,但目光也紧紧锁定在容聆身上。
容聆将手指竖在唇前,示意他们小声点,还有教官在盯着。
他先将馒头掰成两半,露出松软的内里。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幽蓝到近乎虚无的光芒微微一闪,极其隐蔽地点在那块生肉的中央。
极致的低温,瞬间以指尖为中心,向生肉内部渗透、蔓延。
生肉内部的血水、组织液,在刹那间被冻结、固化,形成极其细微的冰晶。
这个过程快得几乎无法察觉,生肉外表甚至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暗红色,带着血丝。
然后,容聆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勾。
那些被冻结的、混杂着血水的冰晶,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顺着肉质的纹理,缓缓地、悄无声息地“渗”了出来,凝聚在他的指尖下方,化作一滴暗红色的、晶莹的冰珠。
冰珠只有米粒大小,很快就在空气中挥发消失,不留痕迹。
而那块生肉,肉眼看去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容聆知道,它内部多余的血水和部分腥臊的体液已经被去除,肉质变得更加紧实,甚至因为瞬间的低温处理,表面形成了一层极薄的、锁住汁水的“壳”。
然后,他将处理过的生牛肉,夹在了两半馒头中间。
一个简陋的、原始版的“牛肉汉堡”。
“低温可以抑制部分细菌,改变口感。”容聆小声解释。
然后,将那个夹着“低温处理”生牛肉的馒头递给雀危,“试试看。小口咬,慢慢嚼,想象它是五分熟的牛排。”
雀危看着那个“汉堡”,又看看容聆平静的眼神,咽了口唾沫,接过,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咬了一小口。
咀嚼。
他的眉头先是紧紧皱起,表情扭曲,但很快,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咦?”
雀危睁开眼睛,有些惊讶,“好像……没那么恶心了?虽然还是腥,但……能接受?”
他赶紧又咬了一大口,这一次,表情自然了很多。
荆长莫看得眼睛都直了:“真的?给我也弄一个!”
王瑞和王免也立刻将自己的餐盘推了过来。
容聆如法炮制,用【素霜影】附带的那一丝极寒之力(被他刻意控制到极其微弱,不会真的冻伤食物,只是表面处理),快速处理了四块生牛肉,做成四个简陋的“汉堡”,分给四人。
“记住,小口,慢嚼。用馒头中和味道和口感。别去想它是什么,只当它是能量。”
容聆自己也做了一个,咬了一口,神色如常地咀嚼、吞咽。
没有预想中浓烈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滑腻口感。
肉质紧实有嚼劲,带着牛肉本身的淡淡腥甜(无法完全去除),但完全可以接受。
这一切做的天衣无缝,没有任何人知道,除了他们这一桌子人。
容聆的“小技巧”在307宿舍和王家兄弟之间,如同一个不宣于口的秘密。
他们围坐在食堂角落里,低着头,小口、快速而安静地消灭着那特殊的“牛肉汉堡”。
馒头松软,吸收了生肉处理后残留的少许汁水,带着淡淡的咸腥,但比起直接面对血淋淋的生肉,已是天壤之别。
雀危吃得最快,几口下去,半个“汉堡”就没了,他舔了舔嘴角,桃花眼满足地眯起:“别说,容聆你这法子,绝了!要是有点盐或者胡椒就更好了。”
荆长莫一边努力咀嚼,一边含糊地点头:“嗯嗯……比我想的好吃多了……”
他胖乎乎的脸颊一鼓一鼓,表情虽然还是有些勉强,但至少没有呕吐的迹象。
王瑞和王免也吃得很快,但动作依旧带着军人的一丝不苟。
王瑞咽下最后一口,低声对容聆说:“谢谢。”
“不客气,互相帮助。”容聆也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用餐巾纸擦了擦手,目光平静地扫过食堂。
那些新兵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他们……他们真吃了?”
“看表情好像还行?”
“不会吧……那生肉我看着都想吐……”
周围的新兵看着容聆五人神色如常地咀嚼吞咽,甚至还在小声交谈,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有几个胆子大的,尝试模仿容聆的做法,将生肉夹在馒头里,闭着眼睛咬下去。
“呕——!”
结果依旧是不堪入目,强烈的腥臊味冲上脑门,让他们瞬间破功。
“不行不行……还是受不了……”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他们的味觉异于常人?”
新兵们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咎于天赋异禀,或者心理素质过硬。
他们不知道的是,容聆用【素霜影】那微弱到极致的寒冰之力进行的“预处理”。
去除了生肉中绝大部分令人不适的血水和体液,保留了肉质本身的营养和风味,大大降低了进食的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