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豆橹和私生穆

保姆车停在演唱会场馆后门的时候，雨正下得噼里啪啦，王橹杰蜷在后排补觉，听见前排开门的轻响，接着一股带着柠檬香的寒气卷了进来，随后是递到手边的热芋泥牛奶，温度刚好贴在掌心，不烫也不凉。他睁开眼，就看见穆祉丞低着头擦额角的雨珠，黑色助理服的肩背洇开一小片深痕，手指搭在餐袋上，骨节细白白的。

“刚买的？”王橹杰接过牛奶，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知道你爱喝这家的，绕了两条街买的，”穆祉丞的声音轻轻的，“我怕凉，揣在怀里捂着呢。”

王橹杰没说话，低头吸了一口，甜糯的芋泥裹着奶香滑进喉咙，他抬眼从后视镜里看穆祉丞——小伙子坐得笔直，眼睛盯着前方的雨幕，指尖轻轻扣着公文包的带子，看起来乖巧又安分。只有王橹杰知道，这公文包里除了他的行程表、润喉糖和备用麦克风套，还夹着三本从出道开始剪的剪报，每一页都整整齐齐贴着他的新闻，边角还用荧光笔标了他说过的话，那是他上个月帮穆祉丞拿文件的时候不小心碰掉出来的。他早知道了，穆祉丞哪里只是来应聘助理的，分明是追了他三年的私生，从北追到南，从机场追到节目组，最后绕了个弯，直接站到了他身边。

一开始经纪公司给安排这个助理的时候，王橹杰就认出他了——那个永远穿浅灰色连帽衫，站在粉丝群最外圈，举着小小的灯牌不敢往前挤，他签售的时候抬头对视一眼，就会红着脸低下头的小孩。他没戳破，甚至主动提了要这个年轻人当贴身助理，他看着穆祉丞每天拿着小本本记他的喜好，记得他不吃香菜不吃姜，记得他练舞完要喝温的盐汽水，记得他换季容易过敏，提前把房间里的地毯都换成防螨的，连他自己都记不住的生日会流程，穆祉丞能背得一字不差。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捧着的感觉，很奇妙，像含了一块慢慢融化的糖，从舌尖甜到心口，他见过太多对着镜头的虚伪热情，只有穆祉丞的喜欢，是藏在细节里的，小心翼翼，又满得快要溢出来。

那天演唱会结束，王橹杰卸了妆，在后台换衣服，穆祉丞站在门口给他看包，他换完衣服出来，就看见穆祉丞拿着他刚才换下的演出服，指尖轻轻摸着领口绣的名字，眼神软得像化了的水，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王橹杰轻轻走过去，从背后伸手，把人圈在了怀里。穆祉丞吓得一僵，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身体微微发着抖。

“你看，我都看见了，”王橹杰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笑，“追了我三年，现在站我身边了，还不敢说吗？”

穆祉丞的肩膀抖了抖，声音带着哭腔：“你……你都知道了？你会不会开除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就是……就是太想天天看见你了，我没给你惹过麻烦，我可以走的，只要你别生气——”话没说完，王橹杰转过身，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才看见这孩子满脸都是眼泪，像被雨打湿的小兔子，看得人心尖都软了。

“傻不傻，”王橹杰用拇指擦他的眼泪，“我要是想赶你走，早就赶了，还用等到现在？”他顿了顿，低头碰了碰穆祉丞还沾着泪痕的嘴唇，轻轻的，“我就是想等你亲口告诉我，等你敢告诉我，你喜欢我。”

穆祉丞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愣了好半天，才敢伸手，慢慢抱住王橹杰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声闷闷的：“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上舞台我就喜欢了，我以为我只能远远看着，没想到……”

没想到爱豆会主动伸手，把藏在阴影里的私生，拉到了自己身边。

之后的日子，还是和以前一样，穆祉丞当他的助理，帮他管行程，帮他挡私生，帮他买热乎的芋泥牛奶，只是没人的时候，穆祉丞会偷偷靠在王橹杰肩膀上睡觉，会在赶夜路的时候，和王橹杰在黑暗里牵着手，王橹杰上台之前，他会帮王橹杰理理领口，然后得到一个飞快的、藏在幕布后面的吻。公司有规定不许爱豆恋爱，他们就小心地藏着，像藏着一罐偷偷发酵的蜂蜜，只有彼此知道有多甜。

有次活动结束，碰到了疯狂的私生围堵，穆祉丞挡在王橹杰前面，后背被撞了一下，疼得他皱了皱眉，也没退开一步。回到酒店王橹杰帮他揉淤青，看着那块青紫色的印子，心疼得不行，穆祉丞还笑着哄他，说我没事，我就是不能让他们伤到你。王橹杰握着他的手，突然说，等这次巡演结束，我们公开吧？穆祉丞吓了一跳，摇摇头说不行，公开了你就完了，粉丝会骂你的，我没关系，我这样就挺好的。王橹杰把他按在怀里，轻轻咬了咬他的耳朵，说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爱人，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助理，更不是什么私生，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巡演最后一场，安可的时候，王橹杰拿着话筒，站在聚光灯下，笑着把后台的穆祉丞喊了出来。全场哗然的时候，他牵过穆祉丞发抖的手，举起来对着所有镜头，说，这是穆祉丞，我的助理，也是我喜欢了很久的人。他从很久之前就陪着我，比很多人都早，比很多人都真心，我为什么不能爱他？那天的灯牌海晃得人眼睛发疼，有骂声，也有欢呼声，穆祉丞站在王橹杰身边，被他握着手，暖得快要掉眼泪。

后来风波过去，掉了不少粉，也有更多的人抱着祝福留下来，他们不再躲躲藏藏，穆祉丞还是当王橹杰的助理，只是现在可以大方地牵着手走在机场，王橹杰开个人音乐会，穆祉丞就站在侧台，举着最亮的灯牌给他加油，散场之后王橹杰会走到台边，牵他的手一起谢幕。有次采访，记者问王橹杰，有没有后悔公开，会不会觉得影响事业。王橹杰笑着看向不远处正在给他递水的穆祉丞，说，我本来就是唱歌给喜欢的人听的，现在我最喜欢的人就在我身边，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

穆祉丞站在后台，看着舞台上发光的人，嘴角沾着淡淡的笑，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挤在粉丝群里，举着小小的灯牌，以为这辈子都只能远远看着这束光，没想到这束光，主动为他停了下来，还把他变成了自己世界里，另一束不会熄灭的光。晚上收工回到酒店，王橹杰抱着他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穆祉丞发梢，王橹杰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说，谢谢你，追到我身边来。穆祉丞往他怀里缩了缩，听见身边人的心跳，稳稳的，和他无数个梦里听见的一样，他笑着闭上眼睛，说，不用谢，因为你本来，就是我的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