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血巫师橹和半纯血巫师穆

晨雾像浸了银箔的薄纱裹着斜巷里那间窄小魔药铺，木招牌被风刮得吱呀晃，烫金的“穆记”二字磨得发淡，穆祉丞正蹲在门口翻拣刚收来的舟形乌头，紫黑色花萼沾着晨露，蹭得他袖口发暗。他听见马蹄停在巷口，抬眼就看见王橹杰骑着银鬃马立在雾里，月白绣金的巫师袍滚着霜边，领口别着纯血巫师家族标志性的银蓟别针，在雾里亮得晃眼。

穆祉丞手一缩，把刚捏起来的乌头往篮子里藏——半纯血出身的他最懂纯血巫师的傲慢，这位蓟王府的小殿下从来只去对角巷最奢华的魔药商拿货，怎么会屈尊来他这破落小店？可王橹杰已经踏着青石板走过来，靴底碾过落了一地的菩提叶，沙沙响，他弯腰指尖就碰到了穆祉丞沾着泥的手背，温度烫得穆祉丞一哆嗦。“我找你调‘忘忧’，”王橹杰声音压得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我要忘的，只有见到你才会好。”

那是三年前的盛夏，全英魔药师工会在霍格沃兹后山办炼药赛，王橹杰作为纯血代表被一堆人围着，不小心碰翻了装着龙葵汁的坩埚，绿得发苦的汁液溅了满手，烧得皮肤起了红泡，是穆祉丞挤开人群，把随身带的狼毒解毒膏按在他手上，那膏体混了薄荷，凉得王橹杰瞬间就记住了那双手——指尖带着薄茧，是天天捣药磨出来的，指节纤细，按在腕上的时候，脉搏跟着那指尖跳得快了三倍。后来他才知道，穆祉丞是当年和 Muggle 通婚出走的穆家小公子，身上流着一半普通人的血，在纯血圈子里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可王橹杰就是忘不了那双沾着药香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浸了蜜的接骨木花，甜得勾人。

从那之后王橹杰成了魔药铺的常客，借口找穆祉丞调各种稀奇古怪的药，今天说要治失眠的梦花汁，明天说要调驱寒的暖身膏，其实每次来都只是坐在门边的木凳上，看穆祉丞踮脚够架子上的干曼陀罗，腰杆细得像风中的芦苇，阳光从天窗漏下来，落在他发顶，绒绒的像镀了金。穆祉丞一开始怕他，纯血家族的规矩刻在骨头里，要是被人看见蓟王府的小殿下天天泡在他这个半纯血的小店里，指不定要被骂成什么样，可王橹杰每次来都带他爱吃的柠檬雪顶蛋糕，放在铺子里的木桌上，奶油化了一点，流在白瓷盘上，像撒了一层月光，王橹杰说“你调药费神，该补点甜”，一句话说得穆祉丞心尖发颤，连拿着捣药杵的手都稳不住。

出事是在深冬，纯血评议会上有人拿出穆祉丞祖父和 Muggle 通婚的旧账，说他配不上持有魔药营业牌照，要拆了他的小店把他驱逐出魔法界。那天雪下得很大，评议员带着魔法部的人砸了铺门，架上的玻璃管碎了一地，各种药汁混在一起，发出难闻的怪味，穆祉丞被按在冰冷的石板地上，领口被人扯着，听见对方骂“半杂种也敢在这开铺”，他咬着牙没哭，直到听见巷口一声怒喝，王橹杰提着家族的银剑冲进来，剑鞘直接砸在了带头评议员的背上，雪沫子溅了一地，他把穆祉丞拉到身后，银蓟别针在风雪里亮得惊人：“他是我王橹杰要护的人，谁敢动他，先过我这关。”

那天王橹杰和家族翻了脸，他把自己的继承权证明扔在父亲面前，说我宁可不要纯血的头衔，也不能放着他一个人在这里吃苦。他带着穆祉丞搬到了郊外的小庄园，院子里种满了穆祉丞需要的药草，舟形乌头开在篱笆边，接骨木爬满了院墙，春天来临的时候，穆祉丞在翻整花床的时候突然捂着腰呕了一下，王橹杰拿着魔杖测了测，那荧光亮起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王橹杰手都在抖，捧着穆祉丞的小腹，眼睛红得像要渗出血来，他说“我们有孩子了”，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檐下的燕子。

后来还是王橹杰的母亲偷偷来找过他们，老太太看着穆祉丞小腹微微的隆起，又看着儿子手上磨出来的捣药茧——原来从前连水杯都不会端的纯血小殿下，现在天天给穆祉丞熬安胎药，手指都被药草染黄了，老太太叹了口气，把家传的银锁放在了穆祉丞手里，说“蓟王府的门永远给你们开着”。

深秋的时候孩子出生，是个皱巴巴的小女孩，眼睛像穆祉丞，亮得像浸了药的泉水。王橹杰抱着孩子站在院子里，穆祉丞靠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和药草混合的味道，风卷着接骨木的花香吹过来，穆祉丞突然想起第一次见王橹杰的时候，他站在雾里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纯血王子，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生来就站在云端的人，会为了他踩进泥里，给他一个满是药香的家。王橹杰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指尖轻轻挠着怀里孩子的脚心，小孩咯咯地笑，声音撞在风里，穆祉丞听见王橹杰轻声说：“别人说纯血的骄傲不能丢，可我最大的骄傲，从来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