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杯,冲余悦晃了晃。以前余悦跟外公外婆住在一起,外公爱喝酒,每天都要喝上一小杯,有时候他还会趁外婆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让余悦也抿一小口酒。
又一次被外婆发现了,气得她追着外公骂了好久。
拜外公所赐,余悦从小就能喝,酒量在同龄人中算是很好的。
因此余悦没怎么犹豫,就伸手拿起面前的酒杯,跟顾月泽轻轻碰了下
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余悦一喝这酒,就知道是好酒
入口醇香,细腻绵长,回味无穷。她不由得暗暗感慨。
要是外公还活着多好啊。
他肯定会很喜欢喝这酒的。外公后来因为高血压的缘故,不能再喝酒,但他不肯听,非要喝。
外婆一怒之下将家里的酒全送人了。
但这也无法阻止外公对酒的热爱
他老人家悄悄在柴禾堆里藏了瓶二锅头,隔三差五就偷偷地去喝两口
后来被外婆发现了,她悄悄将里面的二锅头全倒了,换成了白开水,再把酒瓶藏回到柴禾堆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外公偷偷摸摸再去喝酒的时候,打开瓶子往嘴里一倒,才发现这居然是白开水!
他气得不行,却又不敢去跟老婆子对质,最后只能抱着装了白开水的酒瓶去找外孙女哭诉。
想起外公哭诉时的可怜模样,余悦忍不住傻笑起来。
后来每年去给外公外婆扫墓,她都会特意带一瓶二锅头过去。
她将酒瓶打开,摆在外公的墓碑面前,特别豪迈地说道。
“您现在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不够我再去买。”
顾月泽静静地看着她。
他记得李月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且李月是在自家知府里长大的,她从未有过跟外祖父和外祖母长时间生活的经历。
月月心里想到的那些往事,似乎并不属于她本人。
可如果不是她的回忆,那么此时坐在顾月泽面前的女人,又会是谁?
顾月泽又给她倒了杯酒,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在笑什么?”
余悦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有趣的往事。”
她怕对方追问具体是什么事,赶紧端起酒杯,装作认真喝酒的样子,避开了顾月泽的视线。
顾月泽继续给她倒酒。
这酒的滋味很是不错,浓度也不高,余悦觉得多喝几杯也没事,便没有拒绝,又接连喝了好几杯。
谁知这酒的后劲却非常厉害。几杯下肚后,她开始有点头晕,反应力变得迟钝起来,人也迷迷瞪瞪的
顾月泽见时机成熟了,终于不再给她倒酒。
他放下酒壶,唤了一声月月。
余悦本能地扭头,用茫然的眼神看着他。
“干嘛?”
她这傻傻呆呆的模样,着实有几分可爱。
顾月泽忍不住捏了下她的小脸蛋。
余悦打开他的手,噘着嘴嘟哝道:“你干嘛啊?讨厌。”
顾月泽失笑,连敬语都不用了,看来是真醉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身边伺候的人全都下去。
等人都走光了,屋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两人。
顾月泽定定地看了余悦半晌,到底还是没能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你到底是谁?”
面前的女人看起来像是月月,却又不像是月月。
他搞不明白她到底是谁。
他唯一能确认的是,她对他没有恶意。
余悦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迟钝的大脑无法消化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我就是月月呀。”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她又加重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叫余悦,余悦的余,余悦的悦,不对不对,我现在应该是叫李月。”
顾月泽:“……”怎么回事,还两个名字
要不是她的神情太过认真,他几乎都要认为她是在故意装醉逗他玩了
他面不改色地继续试探。
“你的爹娘叫什么名字?”
余悦努力回忆:“我娘叫……叫什么名字来着?”
时间过去得太久了,她都已经忘了妈妈的名字了,甚至就连记忆中妈妈的相貌也变得有些模糊。
余悦颓丧地道:“我忘了。”
过了片刻她又精神起来。
“我记得我爹姓余!”
顾月泽嗤笑“哦,原来你爹姓余呢?”顾月泽心里有了考量。余悦现在醉得稀里糊涂,听不出狗男人这是在嘲讽自己。
她笑得傻乎乎的。
顾月泽:“你小时候是跟你外祖父和外祖母一起生活的?”
余悦摇头晃脑地说道。
“对呀,外祖父和外祖母对我可好了,我好喜欢他们呀。”
顾月泽凑过去,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你给我吃的药是从哪儿弄来的?”
余悦老实回答:“系统给的呀。
顾月泽追问:“系统是谁?他在哪里?”
余悦正要开口说话,却突然停顿了下。
然后就见到她小嘴一扁,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系统在哪里,我不知道呜呜呜!”
顾月泽一看到她哭,就有些慌。他赶忙帮她擦眼泪,温声安抚道“别哭,不知道就算了,我不问了
余悦顺势靠近他的怀里,哭声渐渐弱了下去,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
顾月泽低头看着她,见她睡得香甜,心里颇为无奈。
他将她抱起来,走进卧室,轻轻地把她放到床榻上。
因为喝了酒,身上沾了酒气,顾月泽打算去泡个澡。
等他走后,屋里只剩下余悦一个人。
本该睡着了的她,蓦然睁开了双眸。
余悦坐起身,抬手按了按额角
刚才她的确是喝醉了,整个人都稀里糊涂的,顾月泽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直到顾月泽问起系统的事,她忽然听到系统的警告声,不能透露任何有关系统的信息,否则她将遭受心如刀绞的惩罚。
余悦才猛地清醒过来。
她那一下子整个人都有些呆愣,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把事情圆过去,只能用装哭这一招蒙混过关。
余悦问系统。
“顾月泽应该起疑了吧?”
系统冷冷反问:“你说呢?”
余悦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问我那些问题?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起疑的?”
系统也答不上来。
一人一统同时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