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雾中

陈砚踏浪而行，脚下海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每一步都踩得稳当。生机之力在他体内流转，将他的身体变得轻盈如羽，足以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奔跑而不沉没。这是他最近才摸索出来的用法——生机之力不仅能疗伤、解封，还能在短时间内强化身体机能，做到一些常人无法做到的事情。

身后传来苏清鸢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以及何大海粗犷的惊呼：“这小娃子会轻功？！”

陈砚没有回头。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片灰白色的雾墙上。

距离越来越近。十米，五米，三米，一米——

他一头扎进了雾气之中。

进入雾气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消失了，海风声消失了，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四周一片灰白，能见度不足两米，脚下依然是海水，但海水的颜色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分不清深浅。

他停下脚步，站在海面上，环顾四周。四面八方全是同样的灰白色，没有任何参照物，没有任何方向标识，甚至连太阳的位置都无法判断——头顶也是一片灰白，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锅盖扣住了。

这就是老李所说的阵法效果——迷失方向。

陈砚闭上眼，不再依赖视觉，而是将感知沉入体内，感受着生机之力的流向。他记得苏清鸢说过，迷雾依潮汐而生，随月相而变。既然是阵法，就一定有能量的流动规律。他需要找到那股能量的源头——或者说，找到那股能量最集中的方向。

他静下心来，将生机之力缓缓扩散到身体周围，像一张无形的蛛网，感知着周围环境中每一丝细微的能量波动。

一开始，什么也没有。四周的能量场一片混沌，像是被搅浑的水，杂乱无章。但他没有放弃，继续维持着感知的状态，一分一秒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他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规律——在某个方向上，能量的波动比其他方向略微强烈一些，频率也更加稳定。那感觉就像是在一片嘈杂的噪音中，隐约听到了一个微弱的旋律。

他睁开眼，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用感知确认方向是否正确。雾气依然浓厚，但他的脚步越来越笃定。走了大约十分钟后，前方的雾气开始变薄，灰白色的幕布渐渐透出了别的颜色——一抹深沉的黛青色。

那是陆地的颜色。

他加快了脚步，穿过最后一层薄雾，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岛屿静静地矗立在前方大约百米处。

岛屿不大，目测直径也就一两公里，形状像是一座倒扣的碗，中央隆起，四周平缓。岛上覆盖着茂密的植被，树木葱茏，藤蔓垂挂，一片原始的翠绿。沙滩是罕见的黑色沙滩，沙粒细腻，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沙滩后方，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建筑物的轮廓——残破的石柱、坍塌的墙壁、被藤蔓覆盖的拱门。那些建筑的风格与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同，线条简洁而古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沧桑感。

荧惑岛。

他踏上黑色沙滩的那一刻，脚下的沙粒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温热，柔软，仿佛还带着地底的余温。他蹲下身，抓了一把沙子，放在掌心细细观察——沙粒呈深黑色，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闪光，像是掺杂了某种微小的金属颗粒。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目光投向岛上的那片遗迹。

星辉沙，应该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