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比陈砚预想的要短。
周四傍晚,文艺汇演的节目单终于定稿,大家忙了整整一周,都有些疲惫。周雨桐提议今晚早点收工,请大家去校门口的小吃店吃宵夜。众人欢呼雀跃,收拾好东西,三五成群地走出了活动室。
陈砚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假装在系鞋带,等大家都走远了,才直起身,没有跟上队伍,而是转身走向了道具仓库的方向。
他没有进去。他只是躲在走廊拐角处,盯着仓库的门。
大约过了十分钟,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走得很轻,几乎没有脚步声,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像一抹流动的阴影。她走到仓库门口,停下脚步,回头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人注意,然后掏出钥匙,打开了仓库的门。
是周雨桐。
她闪身而入,轻轻关上了门。
陈砚屏住呼吸,从拐角处探出头,轻手轻脚地靠近仓库门口。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大约两厘米的门缝。他侧过身,将一只眼睛贴近门缝,看向仓库内部。
周雨桐走到角落,打开了那只木箱,取出了手风琴。她没有擦拭琴身上的灰尘,直接将手风琴放在一个木箱上,双手握住琴身,手指落在琴键上。
她没有立刻开始弹奏。她闭上眼睛,像是在调整呼吸,又像是在倾听什么。几秒钟后,她的手指开始移动。
那是一段极其轻柔的旋律,低沉的音符在安静的仓库中流淌开来,像是夜风穿过树梢的低语,又像是远处传来的叹息。旋律很慢,每一个音符之间都有长长的停顿,像是某种古老的祈祷或召唤。
陈砚听不懂这段旋律的含义,但他能感觉到,随着音符的流淌,仓库里的空气似乎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温度在下降,光线在变暗,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焚烧艾草的气味。
他看见手风琴的琴键上,那些刻着符文的地方,开始泛起微弱的红光。红光很淡,像是萤火虫的光芒,在昏暗的仓库中若隐若现。随着旋律的推进,红光越来越亮,开始沿着琴键蔓延,连接到琴身的各个部位,最终在手风琴的风箱处汇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
周雨桐停止了弹奏。她的手离开琴键,伸向那个光团。光团在她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化作一缕细烟,飘散在空气中。她收回手,闭上眼睛,像是在接收某种信息。1
这手风琴居然藏着大秘密吧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她合上手风琴,放回木箱中,盖上盖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向门口。
陈砚在她起身的那一刻,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走廊拐角。他靠在墙上,控制住呼吸,听着仓库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他这才从拐角处走出来,看向空荡荡的走廊。
他走到仓库门口,掏出钥匙——他之前偷偷配了一把——打开门,走了进去。他走到角落,打开木箱,取出那只手风琴。他回忆着周雨桐刚才弹奏的旋律,试着在琴键上按出那几个主要的音符。
琴键发出低沉的声音,但没有红光出现。他又试了一次,依然没有反应。
他明白了——只有特定的旋律,加上特定的灵力灌注,才能激活琴键上的符文。他只是按出了音符,但没有灌注灵力,所以无法触发符文。
他放下手风琴,合上木箱,走出仓库,锁好门。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默默盘算着。周雨桐刚才接收到了一条信息——从她的表情来看,那条信息的内容似乎不太乐观。这意味着,玄阴宗那边可能有了新的动向。
他掏出手机,给陈守义发了一条消息:“周雨桐今晚收到了一条信息,内容不明。她看起来不太对劲。你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几分钟后,陈守义回复了:“暂时没有。但赵鹤年已经离开青藤镇了,据说是回总坛复命。新的负责人还没到。这段时间是空窗期,如果要动手,现在是最好时机。”
陈砚盯着屏幕,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再等等。我要先搞清楚她收到的信息内容。”
他收起手机,走出艺术楼。夜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动他的衣摆和头发。他站在路灯下,抬头看向夜空——云层很厚,遮住了星光,只有远处几盏路灯在夜色中发出昏黄的光晕。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向家的方向。
他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
而他必须在这场暴风雨到来之前,做好所有的准备。2
这手风琴居然这么有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