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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抉择

我在鬼校上夜班,缺勤扣命

雨还在下,但势头弱了一些。

赵鹤年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撑着黑伞的身影。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伞下形成一道透明的帘幕,模糊了那人的面容。但赵鹤年不需要看清面容,也能认出他来。

“师弟。”赵鹤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陈守义没有回答。他撑着伞,一步一步,穿过雨幕,走到陈砚身前。他背对着陈砚,面朝着赵鹤年,像是一堵墙,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知道。”陈守义说,“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你疯了!”赵鹤年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背叛了玄阴宗!你背叛了师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陈守义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这意味着我将被玄阴宗追杀,至死方休。意味着我这几十年攒下的所有,都将化为乌有。意味着我死后,连一个安身之处都不会有。”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陈守义沉默了片刻。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陈砚——只是一个短暂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侧目,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赵鹤年。

“因为欠的债,总要还的。”

赵鹤年盯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不解、失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放下了手。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黑色雾气渐渐散去,像是被雨水冲刷干净了。

“你确定要这么做?”他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隐藏着某种更加危险的东西。

“确定。”

赵鹤年点了点头。他没有再看陈守义,而是转向陈砚,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说:“小子,你有一个好舅公。”

他说完,转身,沿着湿漉漉的街道走去。他的步伐依然很慢,很稳,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拍上。雨水落在他身上,依然自动滑开,没有沾湿他的衣角。他的背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街道拐角。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陈守义才放下手中的伞。雨水打在他的身上,很快就浸湿了他的风衣。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尊被雨水冲刷的雕像,一动不动。

陈砚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质问?还是别的什么?他站在那里,握着青霜剑,雨水顺着剑刃滑落,在脚边汇成一小片水洼。

林小灵、苏清鸢和白灵玥也收起了武器,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打扰。

雨渐渐小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线阳光从缝隙中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芒。

陈守义转过身,看着陈砚。他的脸色很苍白,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他看着陈砚,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像是释然,又像是悲伤。

“你受伤了。”他说,目光落在陈砚的左肩上——那里被触手抽中的地方,衣服已经破了,露出一道红肿的伤痕。

“没事。”陈砚说,“皮外伤。”

陈守义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赵鹤年虽然退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他会回去禀报宗主,届时玄阴宗会派出更强的人来。你必须做好准备。”

“我知道。”

“你父母那边,我会安排人保护。短期内,他们不会有事。”

陈砚愣了一下,然后说:“……谢谢。”

陈守义摇了摇头,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雨水的手,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次抬起头时,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我对不起你曾祖父。”他说,声音沙哑,“对不起你奶奶。对不起你父亲。也对不起你。”

陈砚没有说话。

“我知道道歉没有用。”陈守义继续说,“我做过的那些事,无法挽回。但至少……至少让我在最后的时间里,做一些正确的事。”

他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递给陈砚。令牌非金非木,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条盘踞的蛇——和曾祖父日记中描述的那枚玄阴令一模一样。

“这是我的玄阴令。”陈守义说,“持此令牌,可以在玄阴宗下属的一些据点中获得庇护。虽然作用有限,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你一命。”

陈砚接过令牌,握在手心。令牌很沉,带着陈守义的体温。

“你要走了?”他问。

陈守义点了点头:“赵鹤年回去后,玄阴宗很快就会知道我叛变的消息。我必须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否则,他们会顺着我找到你们。”

他转过身,背对着陈砚,望向远处渐渐放晴的天空。阳光穿透云层,在大地上投下一道道光柱,像是通往天空的道路。

“陈砚,”他说,没有回头,“好好活着。”

他迈开步子,沿着街道走去。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佝偻,像是一个背负着沉重过去的老人,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远方。

陈砚站在原地,握着那枚玄阴令,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向天空。云层正在散去,露出一片清澈的蓝天。几只鸽子从屋顶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泽。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又抬头看向陈守义消失的方向。

舅公。

他心里默念着这个词,然后将令牌小心地收好,转身,走向等在路口的伙伴们。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