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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倒计时

我在鬼校上夜班,缺勤扣命

三天。

陈砚走在回家的路上,天空又开始飘起细雨。他没有打伞,任由细密的雨丝落在头发和肩膀上。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加快脚步,有人撑起了伞,有人用手遮着头小跑着寻找避雨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雨水。

他脑子里反复盘算着几种可能性:逃跑,战斗,谈判——每一种都有致命的缺陷。逃跑意味着抛弃父母和朋友,战斗意味着以卵击石,谈判意味着向杀害曾祖父的凶手低头。他找不到一条完美的出路,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回到家时,母亲正在阳台上收衣服。她看见陈砚浑身湿漉漉地走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衣服,拿来一条干毛巾:“怎么淋成这样?也不打个伞!”

陈砚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没事,雨不大。”

“快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母亲催促道。

陈砚点了点头,走进浴室。热水冲刷在身上,驱散了雨水的寒意。他闭着眼睛,让水流过脸庞,思绪在哗哗的水声中渐渐清晰。

他做出了决定。

洗完澡出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书桌前,拿出那本符箓图谱,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记载着一道他从未尝试过的符箓——“燃血符”。这是一种禁术级别的符箓,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施术者的体能和感知力。副作用极大——使用后会陷入极度虚弱状态,可能需要数周甚至数月才能恢复。

他之前从未想过要用这道符箓。但现在,他需要它。

他铺开一张黄纸,研磨朱砂,提笔,屏住呼吸。笔尖落在纸面上,缓缓移动。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笔都力求精准。汗水从额头上渗出,顺着眉骨滑落,滴在桌上。他没有擦,只是专注地画着。

整整两个小时,他终于画完了第一张燃血符。

符成的那一刻,纸面上的朱砂符文闪过一道微弱的红光,随即黯淡下去。他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他低头看着那张符箓,手指轻轻抚过纸面——成功了。这是他画出的第一张真正意义上可以生效的符箓。

他将符箓小心地折好,贴身收藏。然后,他又铺开一张黄纸,开始画第二张。

他画了一整夜。

周一早上,陈砚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教室里。林小灵看到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你昨晚干嘛去了?偷牛去了?”

“画符。”陈砚简短地回答,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画符?”林小灵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你画什么符?你哪来的灵力?”

“燃血符。”

林小灵的脸色变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她了解燃血符是什么——那是玄门中公认的禁忌之术,是拼命时才用的最后手段。陈砚画这种符,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坐在他旁边,陪着他。

课间的时候,苏清鸢和白灵玥也过来了。四个人聚在走廊的角落里,陈砚把昨晚画的五张燃血符分给她们一人一张。

“这是我画的。”他说,“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用它来保命。但副作用很大,使用后至少一个月无法动用任何灵力。”

苏清鸢接过符箓,仔细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画得很好。线条流畅,结构完整。你进步很快。”

白灵玥没有说话,只是将符箓收好,然后看着陈砚:“你打算怎么做?”

陈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明天早上,我会去赴约。”

“一个人?”

“一个人。”

“你疯了?”林小灵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一个人去面对玄阴宗的左护法?你知道他有多强吗?你这不是去赴约,是去送死!”

“我知道。”陈砚说,“但我不能带着你们去冒险。这是我的战斗,应该由我来结束。”

“放屁!”林小灵气得脸都红了,“什么叫你的战斗?我们是一起的!从我们在琴房里第一次见面开始,我们就绑在一起了!你现在想撇开我们单干?门都没有!”

陈砚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倔强的光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一起去。”

林小灵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苏清鸢和白灵玥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她们的眼神里,都有着同样的决心。

周二清晨,天还没亮,陈砚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雨下了一整夜,到现在还没有停。他起身,穿好衣服,将那枚平安符挂在脖子上,将清风真人给的铜钱和五张燃血符贴身收好,将破煞匕别在腰间,将青霜剑背在背上。

他走出房间时,母亲已经在厨房里了。她看见陈砚全副武装的样子,愣了一下,但什么也没有问。她只是默默地盛了一碗热粥,端到他面前:“吃点东西再走。”

陈砚接过粥,低头喝了起来。粥很烫,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每一口的味道。母亲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喝粥,没有说话。

喝完粥,陈砚放下碗,站起身:“妈,我走了。”

母亲点了点头,送到门口。陈砚推开门,雨已经小了一些,但还在下着。他撑开伞,走进雨中。走出几步后,他回过头,看见母亲还站在门口,目送着他。

“妈,等我回来。”他说。

母亲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信任,也有不舍:“好。妈等你。”

陈砚转过身,没有再回头。他撑着伞,沿着湿漉漉的街道,走向约定的地点。

雨还在下着,细细密密,像是天空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他握紧伞柄,脚步坚定。

前方,灰衣人已经在等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