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是真的。
陈砚找苏清鸢验过。她捏碎一粒,用银针蘸取粉末,放在烛火上灼烧,观察烟雾的颜色和气味,最后点了点头:“是真的。草药成分复杂,包含了人参、鹿茸、灵芝等名贵药材,还有一些我辨认不出的东西。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毒性,也没有诅咒的气息。”
陈砚将剩余的两粒药丸小心地收好,当天晚上就送到了医院。母亲接过药丸时,手在微微颤抖,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就着温水服了下去。父亲也服了一粒。服药后一小时,两人都沉沉睡去,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
陈砚坐在病床边,看着父母安详的睡颜,心里那块悬了多日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宁。三个月后,如果没有新的解药,控魂虫会再次激活。他必须在三个月内找到彻底解除控魂虫的方法。
第二天早上,陈砚回到学校时,在校门口遇到了苏清鸢。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像是正要出门。她看见陈砚,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他。
“这是什么?”
“玄阴宗的资料。”苏清鸢说,“我昨晚连夜整理的,包括他们的组织结构、已知据点、以及一些重要人物的信息。虽然不完整,但应该能帮到你。”
陈砚接过纸,展开扫了一眼。上面用工整的小字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信息,有些条目旁边还标注了“待核实”或“存疑”。他抬头看向苏清鸢,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谢。”
“不用谢。”苏清鸢说,语气平淡,“净灵门和玄阴宗的仇,不是一天两天了。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她说完,背着书包转身走了,马尾辫在晨光中轻轻摆动。陈砚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然后低头看向手中的资料,开始认真阅读。
接下来的几天,陈砚的生活进入了一种规律的模式。白天上课,晚上练拳,深夜研读苏清鸢给他的资料和清风真人送的符箓图谱。他开始尝试画一些最简单的符箓——比如“清心符”,一种用于安定心神的基础符箓。他没有灵力,无法激活符箓,但画符的过程本身就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耐心,这也是一种修炼。
周四晚上,他正在宿舍里画符,手机突然震动了。
他放下笔,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归属地,没有运营商标识,只有一行简短的字:
“城南老城区,东街15号,后天午夜。来,则知一切真相。不来,你父母体内的控魂虫,将在三天后重新激活。——玄阴宗”
陈砚盯着这条短信,手指微微收紧。他看了一眼日历——后天,正好是满月的日子。玄阴宗选择在这一天约他见面,显然不是巧合。
他没有回复,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笔,继续画符。笔尖在黄纸上缓缓移动,勾勒出一道道流畅的线条。他的手很稳,呼吸很匀,仿佛刚才那条短信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风,吹过就算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已经飞向了城南。
第二天早上,陈砚把短信的事告诉了林小灵、苏清鸢和白灵玥。三人反应各不相同——林小灵当场拍桌子表示要一起去,苏清鸢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始默默准备符箓和法器,白灵玥则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了”,然后继续吃她的早饭。
“你真的要去?”林小灵问。
“必须去。”陈砚说,“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能从玄阴宗那里拿到彻底解除控魂虫的方法,我父母才能真正安全。”
“那我们一起——”
“不。”陈砚打断她,“我一个人去。”
“你疯了?!”
“玄阴宗指定了要我一个人去。”陈砚说,“如果你们跟着,他们可能不会露面,甚至会直接撕票。我不能冒这个险。”
“可是——”
“我有这个。”陈砚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清风真人给的铜钱,“危急时刻,它能替我挡下一次致命攻击。还有破煞匕和青霜剑,足够应付一般的敌人了。”
林小灵还想说什么,但苏清鸢按住了她的肩膀:“让他去。”
林小灵瞪大眼睛看着她:“你也疯了?”
“他说的对。”苏清鸢说,“玄阴宗既然指定了要他一个人去,那我们跟着反而会坏事。但我们可以在外围接应。如果他在午夜后没有出来,或者发出了信号,我们就冲进去。”
林小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反驳。她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身走了,丢下一句:“你们都是疯子!”
陈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愧疚,但他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午夜,城南老城区。
陈砚站在东街15号的门口,抬头看着这栋建筑。这是一栋三层的旧楼房,外墙斑驳,窗户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楼前的小院里长满了杂草,铁门锈迹斑斑,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殆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锈铁。
他推开铁门,走进院子。杂草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他走到楼门前,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黄光。
他推开门。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大厅,灯光昏暗,只有一盏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上,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大厅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一本泛黄的册子,还有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桌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戴着一副老式的圆框眼镜。他看起来像是一位退休的老教师,或者一位隐居的老学者。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精光。
他看见陈砚走进来,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一笑:“你来了。比我想象的要早一些。”
陈砚站在门口,手按在腰间的破煞匕上,没有放松警惕:“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老人说,“重要的是——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这里。”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桌上那本泛黄的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