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汇报

第八十二章 汇报

周三早上，林昭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出门。

他穿上了那件最正式的深蓝色西装，打了领带，皮鞋擦得锃亮。苏晚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点了点头。

“不错。像个正经人了。”

“我平时不像正经人吗？”

“平时像个画图的。今天像个要去谈生意的。”

“那不还是画图的吗？”

“不一样。今天是去谈大生意的画图的。”

林昭笑了笑，俯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我走了。”

“加油。”

“嗯。”

他走出家门，深吸一口气。北方的冬天早晨，空气冷冽而清新，吸入肺里有一种清凉的感觉。天空很蓝，阳光明亮，昨天夜里又下了一场小雪，地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色。他踩着积雪，朝地铁站走去，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文化中心项目的汇报安排在上午十点，地点在甲方的办公楼。林昭提前十五分钟到达，在前台登记后，被带进了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落地窗外能看到城市的天际线。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能坐二十个人。林昭选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打开电脑，把汇报用的PPT又过了一遍。王工和其他两位同事随后也到了，坐在他旁边。

“紧张吗？”王工问。

“有一点。”

“正常。适度紧张有助于发挥。”

“嗯。”

九点五十五分，甲方的人陆续进来了。一共来了七八个人，有项目负责人，有技术部门的代表，还有几位林昭不认识的面孔。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王工低声告诉林昭：“这是甲方的一把手，刘总。”

刘总在主位上坐下来，环顾了一圈会议室，目光在林昭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开始吧。”

林昭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布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了汇报。

他讲了这个文化中心的设计理念——如何将传统文化元素与现代建筑语言相结合，如何通过空间布局促进文化交流与互动，如何利用可持续设计降低运营能耗。他讲了自己在调研中发现的痛点，讲了设计方案是如何回应这些痛点的，讲了每一个细节背后的思考。

他讲了三十分钟，没有看稿子，没有卡壳。PPT翻过一页又一页，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平稳而自信。

讲完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刘总开口了：“你这个方案，考虑了多长时间？”

“从接到项目资料开始，大约两个月。”林昭说。

“两个月，能做到这个程度，不容易。”刘总翻着手里的资料，“有几个地方，我想听听你的详细解释。”

他提了几个问题，都是方案中的关键节点。林昭一一作答，有些问题他早有准备，有些问题他需要现场思考，但都给出了合理的回应。

刘总听完，合上资料，看了看周围的同事。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其他人摇了摇头。

刘总转向林昭：“方案我们收下了。一周内给你们答复。”

“谢谢刘总。”

汇报结束后，林昭收拾好电脑，和王工一起走出会议室。走到电梯口时，王工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得不错。”

“谢谢王工。”

“那几个问题，回答得也很好。看来这两个月你没白忙。”

“还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有不足很正常。重要的是，你让别人看到了你的能力和态度。”王工看着他，“这次之后，你在业内的口碑会提升不少。”

林昭没有说话，但心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走出甲方办公楼时，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昭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给苏晚发了条消息：“汇报完了。”

苏晚几乎是秒回：“怎么样？”

“应该还行。”

“那就好。晚上庆祝一下？”

“好。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那我看着买了。”

“好。等你回来。”

林昭收起手机，朝地铁站走去。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一周后，甲方那边传来了消息——方案通过了。

林昭接到通知时，正在工位上修改图纸。他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愣了好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王工的工位前。

“王工，甲方那边通知了，方案通过了。”

王工抬起头，看着他，然后笑了。

“恭喜。”

“谢谢王工。”

“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去跟团队说一声吧，今晚我请客，庆祝一下。”

晚上，事务所的几个人一起去了一家烧烤店。炭火在烤炉里噼啪作响，肉串在铁架上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店里。大家举杯庆祝，气氛热烈。林昭被灌了好几杯啤酒，脸有些红，但心情很好。

吃到一半，他借口去洗手间，走到店门外，给苏晚打了个电话。

“方案通过了。”他说。

电话那头，苏晚的声音带着笑意：“真的吗？太好了！”

“嗯。甲方那边已经确认了。”

“我就知道你能行。”

“谢谢。”

“谢什么。是你自己厉害。”

林昭站在店门外，夜风吹过来，带着寒意，但他不觉得冷。

“苏晚。”

“嗯？”

“谢谢你。”

“怎么又说谢谢？”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苏晚的声音传来，轻柔的：“傻瓜。我不在你身边，还能在哪？”

林昭握着手机，笑了。

“也是。”他说，“那我进去了。他们还在等我喝酒。”

“少喝点。”

“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昭站在店门外，抬头看了看夜空。城市的灯火太亮，看不到几颗星星，但他知道，它们就在那里。

他转身，推开门，走回了店里。

炭火还在燃烧，酒杯还在碰撞，笑声还在继续。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端起酒杯。

“来，继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