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秋日

第六十四章 秋日

九月，北方城市迎来了最美的季节。天空很高很蓝，阳光明亮但不灼热，空气中带着一丝秋天的凉意。银杏叶开始变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泽。

林昭站在火车站出口，看着显示屏上的列车到站信息。苏晚乘坐的那趟列车，还有五分钟到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特意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头发也打理过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紧张，他们已经见过那么多次了，但每次见面，他还是会像第一次约会一样，心跳加速。

广播响起：“由XX方向开来的G1234次列车已经到站……”

林昭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在出站口。

人群开始涌出来。拖着行李箱的旅客，牵着孩子的父母，步履匆匆的商务人士。他扫视着每一张面孔，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她。

苏晚穿着一件浅棕色的风衣，背着一个帆布包，拖着一个银色的小行李箱。她走出出站口时，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看到了他。

她笑了。

那个笑容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秋天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云层。

林昭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你来了。”

“嗯。我来了。”

他们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

“走吧，”林昭接过她的行李箱，“我先带你去酒店放行李。”

苏晚住在离他公司不远的一家酒店。放好行李后，林昭带她去了一家他常去的餐厅——一家藏在胡同里的私房菜馆，环境安静，菜品精致。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苏晚环顾着餐厅的布置，墙上挂着水墨画，桌上铺着素雅的桌布，角落里摆着一盆文竹。

“同事推荐的。”林昭给她倒了一杯茶，“说是他们家的招牌菜都不错。”

菜上来了。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一盅老鸭汤。都是家常菜，但味道很好。苏晚吃了一口排骨，眼睛亮了起来。

“好吃。”

“那多吃点。”

他们边吃边聊。苏晚说她这次来是为了做一个关于城市更新的专题报道，要采访几个老城区的改造项目。林昭说他可以请假陪她去，苏晚摇了摇头。

“你好好上班，我自己可以的。”她说，“而且，采访的时候你在旁边，我会分心。”

“那晚上呢？”

“晚上可以一起吃饭。”

“好。”

苏晚在北方城市待了三天。

白天，她去采访，走街串巷，和老居民聊天，拍照片，记录他们的故事。林昭去上班，但心里总惦记着她，时不时看看手机，看她有没有发消息来。

傍晚，他们会在约定的地方见面，然后一起去吃饭，在城市的街头散步。

第二天傍晚，林昭带苏晚去了他最喜欢的一个地方——一座横跨运河的老桥。

桥是石砌的，拱形的桥洞在夕阳下投下半圆形的阴影。桥面上的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在夕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桥下，运河水缓缓流淌，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和天空的颜色。

他们站在桥上，看着夕阳缓缓沉入远方的楼群之间。

“这座城市真美。”苏晚说。

“是啊。”

“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林昭想了想，点了点头。“挺好的。工作虽然累，但很充实。同事也不错，学到了很多东西。”

“那就好。”

“你呢？工作还顺利吗？”

“也还好。”苏晚扶着桥栏，看着水面，“虽然有时候会很累，但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所以觉得值得。”

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气息和秋天的凉意。

“林昭。”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我们怎么办？”

林昭转头看着她。她没有看他，依然看着水面，但她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很柔和。

“什么怎么办？”

“就是……我们这样，一个在北，一个在南。以后呢？”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无数次。但每次想到最后，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知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找到你的。”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夕阳的余晖在她的眼睛里闪烁。

“你还是这么说。”

“因为这是真的。”

苏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柔。

“好吧。我相信你。”

他们在桥上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直到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在运河的水面上投下斑斓的倒影。

苏晚离开的那天早上，林昭请了半天假，送她去火车站。

在候车大厅里，他们坐在长椅上，等着列车开始检票。周围人来人往，广播里播放着列车信息，但他们都没有说话。

“林昭。”

“嗯？”

“下次见面，可能就是过年了。”

“嗯。”

“那你要好好的。”

“你也是。”

检票开始了。苏晚站起来，背上包，拉起行李箱。

“那我走了。”

“我送你到检票口。”

他们走到检票口前。苏晚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林昭。

“就送到这里吧。”

“好。”

苏晚看着他，然后伸出手，轻轻抱了他一下。很短暂，只有几秒钟。但林昭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走了。”

她转身，把车票插入检票机，通过了闸机。然后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林昭也挥了挥手。

她转身，拖着行李箱，消失在了人群中。

林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火车站。

外面的阳光很好。他站在广场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朝公司的方向走去。

晚上，他收到苏晚发来的消息：“到了。一切顺利。”

他回复道：“好好休息。”

“你也是。”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空。

他拿起桌上的那枚向日葵钥匙扣，握在手心里。

还有四个月。

过年的时候，就能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