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的慰籍

他下意识地抬头，把最后一丝希望投向圆桌对面的苏零，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彷徨与求助，嘴角微微撇着，像个收到了过于贵重的礼物、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的孩子。毕竟这不是普通的装备，是两位顶尖科学家耗费八年心血的结晶，是全世界仅此一对的终极机械仿生人。

苏零捕捉到了他可怜巴巴的目光，沉默了不过两秒，便用她一贯不容置喙的语气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泉。

“请务必收下，这是必需的馈赠。”

最后几个字彻底掐灭了亘拒绝的念头。他泄了气似的垮了垮肩膀，终于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那……好吧。你们快起来吧。”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便动作整齐划一地站起身，没有发出半点金属摩擦的声响。紧接着，他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畅收缩，原本近两米四的高大身形缓缓降低，最终停在比亘高出半个头的高度，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带来压迫感，又能在危险发生时第一时间将他护在身后。

“主人。”

米迦勒与萨麦尔再次轻声唤道，同时向前伸出一只手——光士伸出左手，影士伸出右手，掌心平整地朝下摊开，带着一丝源自能量晶体的温润暖意，而非冰冷的金属触感，像是在等待他的触碰。

“哎？”

亘被这声亲昵的“主人”叫得耳根瞬间酥麻，连耳尖都泛上了好看的粉色。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伸出双手，轻轻托住了他们的手掌。

就在肌肤相触的那一刹那，耀眼的光芒骤然爆发。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粒，如同飞舞的萤火虫般围绕着亘的手腕旋转，随后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淌、坍缩、重组。整个过程轻柔得没有一丝重量，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光粒便尽数凝聚，变成了最初那两颗纯粹的光球，稳稳地落在了亘的手心，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沉甸甸的质感。

“他们的形态完全由你的意念操控，可以变成任何你能想象到的物品。”

莱因哈特走上前，指着他手心的光球解释道，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日常状态下建议变成小巧的饰品，方便携带还不容易暴露。而且无论变成什么形态，他们的核心防护和战斗功能都不会受到太大影响，遇到危险会自动激活并保护你。”

亘闻言，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外。无垠的星海在黑暗中静静流淌，亿万星辰闪烁着亘古不变的光芒，像极了他记忆里的夜空。

思绪微动，手心的光球便有了感应。黑色光球率先化作一缕流光，缠绕上他的双耳，随即凝固成一对简约的黑色环形耳环，表面泛着细腻的哑光光泽；白色光球则顺着他的手指滑落，在左手食指上凝聚成一枚素圈银戒，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戒圈内侧刻着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六翼纹路。

“哇，居然是耳环和戒指！”

塞拉菲娜最先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亘身上的饰品，语气里满是惊喜。

“这种极简的复古款式好漂亮啊，我还是在古籍里见过呢，没想到你会喜欢这种风格。”

莱因哈特也凑近打量，摸着下巴点点头。

“确实出乎意料，我还以为你会变出一把便携的能量刀或者防护手环。不过这个样式更好，隐蔽性极强，就算凑近了看也和普通饰品没两样。”

苏零也走了过来，目光在耳环和戒指上停留了几秒，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一丝认可。

“尺寸刚好，不影响行动，内置的通讯模块也能正常工作。很合适。”

亘看着三人好奇的眼神，只是轻轻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这些在他们看来只是“复古风”的小物件，对他而言，却是独属于那个早已湮灭的时代、独属于他再也回不去的故乡的最后一点念想。他抬手摸了摸左耳的耳环，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像是某种无声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