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猛地回过神,怔怔地看着苏零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那双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神像的金色流光,也藏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沉甸甸的担忧。他心里一凛,瞬间收起了所有的漫不经心,脸上最后一点玩笑的神色也消失殆尽。
亘知道自己是初代神怜者,并不知道他——初代神怜者这五个字的分量。从亘觉醒的那天起,莱茵哈特就意识到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足以撼动整个世界的秘密。一旦泄露,等待他的绝不会是鲜花和掌声,而是无穷无尽的觊觎、追杀,甚至可能再次引发文明更迭。
亘深吸一口气,缓缓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茫然和错愕被坚定取代。他迎着苏零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我明白。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苏零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确认他不是在敷衍,这才缓缓收回了手。银白色的全息科研服瞬间重新覆盖了她的手腕,袖口处的数据流轻轻闪烁了一下,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规整。
“你作为神怜者的身份,神殿那边已经核实备案,无法隐瞒。但你‘天临遗民’的身份,以及你被‘复活’的真相,目前只有参与阿尔法实验的部分人知晓。”
苏零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莱茵哈特指尖摩挲着胸口嵌着的八边形晶体,晶体表面流转着细碎的微光,他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眉眼此刻也沉了几分。
“还有你的能力,绝对不能在非必要情况下动用。神怜者的能量波动太过特殊,哪怕只是一丝泄露,都会被捕捉到。而且过度催动能力会严重透支你的精神本源,轻则头晕眼花,重则可能导致灵魂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了。”
亘郑重点头,后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他环手向后靠在温暖的金属椅背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扶手,脑海中飞速梳理着刚才接收到的所有信息——本源锚定仪式的风险、神殿的暗流、必须死守的秘密,还有即将到来的未知旅程。
“那么,会议结束。”
苏零的话音落下,悬浮在圆桌中央的迷你神像模型骤然迸发出一阵柔和的金光。神像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如同归巢的倦鸟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最终化作一缕缕电子光波,没入苏零身后漆黑的全息玻璃中。玻璃表面的暗纹缓缓褪去,从中间向四周逐渐恢复成透明的单向玻璃,窗外无垠的星海重新映入眼帘——深邃的宇宙幕布上,星河如练,静谧而壮阔。
塞拉菲娜率先起身,她轻轻抚平了科研服下摆的褶皱,温柔的目光落在莱因哈特身上,轻声唤道。
“博士。”
莱因哈特正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发呆,似乎还在思考某个细节,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茫然地“嗯?”了一声,随即才反应过来,连忙手忙脚乱地站起身,还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金属笔。笔在桌面上滚了几圈,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凝重。
“哦哦,来了来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快步绕过座椅。
两人一左一右,朝着亘的方向走来。亘见状立刻从躺椅上弹了起来,疑惑地看着走到自己五步开外站定的两人,又转头望向圆桌对面依旧静静站立的苏零。他挑了挑眉,眼神里写满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的疑问,苏零却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回应,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像一座精准运行的精密仪器。
就在亘准备开口询问时,莱因哈特和塞拉菲娜同时抬起了手。原本闭合得严丝合缝的银白色科研服从手腕处自动向上收束,露出他们莹白的手掌。下一秒,莱因哈特的掌心凝聚出一颗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的黑色光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而塞拉菲娜的掌心则悬浮着一颗同样极致的白色光球,散发着温暖却不刺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