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娇娇、手冢国光（完）

云娇娇还趴在他肩膀上，呼吸慢慢匀下来，腿还跨在他腰两侧，膝盖抵着躺椅边缘，整个人软趴趴的。

　　他偏头，嘴唇碰了碰她耳尖：“那小祖宗可以安静看小说了吗？”

　　云娇娇闷在他脖子里嗯了一声。

　　“我去钓鱼。”

　　“嗯。”

　　“晚上给你做鱼吃。”

　　她脑袋从他肩膀上抬起来。

　　眼睛还红着，嘴角肿得亮亮的，看着他：“什么鱼？”

　　“钓到什么做什么。”

　　“……那要是钓不到呢？”

　　手冢看着她：“那就买。”

　　她笑了一下，嘴角扯着疼，又缩回去了。

　　他抬手用拇指蹭了蹭她下唇，轻轻揉了一下：“别笑了，肿着。”

　　“你亲的。”

　　“嗯，我亲的。”他认得很干脆，“所以晚上补回来。”

　　云娇娇把脸又埋回去了。

　　手冢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住躺椅扶手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条腿夹着他腰，他托着她臀，稳当地从躺椅里抽身出来。

　　弯腰把地上那台平板捡起来——屏幕还亮着，小说停在十九页——他夹在胳膊底下，然后单手拎起旁边那把折叠椅。

　　“抱着。”他把平板递给她。

　　她接过去，平板抵着他后脑勺，他空出来的手托住她臀往上颠了一下，人已经往水边走了。

　　走到他刚才选的位置，脚边就是他的鱼竿和饵料桶。

　　他把折叠椅放下，展开，椅面朝水摆正了，然后弯腰把云娇娇放进去。

　　她屁股落座的时候他手臂还没抽走，一只手扶着她后背，另一只手把她散到脸上的头发拨开。

　　“坐好。”他说。

　　她乖乖坐好，膝盖并拢，平板搁在大腿上。手冢把她的椅子和自己钓鱼的位置并排放着，间隔大概一个拳头宽。

　　他重新拾起鱼竿，甩线，这次竿子稳当地入了水。

　　云娇娇把平板亮度调低了一点，靠在椅背上，眼睛从屏幕上方抬起来看了他一眼。

　　他侧对着她站着，肩线平直，手里握着鱼竿，目光专注在水面上，嘴唇那枚口子被日光照得清清楚楚。

　　她低头翻了一页小说。

　　翻了两页，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看你的。”他说，没转头。

　　“我在看。”

　　“你一分钟抬了三次头。”

　　“我在看你有没有鱼上钩。”

　　“没有。”他语气平平的，“有会叫你。”

　　云娇娇嗯了一声，把平板举高了一点。

　　脚从鞋里抽出来，缩在椅子边缘，膝盖弯起来贴着胸口。

　　河风吹过来，她头发飘了一缕到脸上，她没伸手，就那么歪着头让它糊着。

　　手冢单手握着竿，另一只手伸过来，把她脸上那缕头发拨到耳后。

　　指腹在她耳廓上停了一小下，然后收回去，重新握竿。

　　“冷不冷？”他问。

　　“不冷。”

　　“凉就说。”

　　“说了怎么办。”

　　他把竿换到左手，右手把她那件薄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递给她：“穿上。”

　　云娇娇接过去套在肩膀上。

　　外套很大，是他的，袖口长出一截，她低头扣扣子，扣了两颗，第三颗怎么也摸不对位，手冢把竿插进旁边土里，蹲下来给她扣。

　　扣完抬头看了她一眼。

　　“看你的小说。”他说。

　　“知道了。”

　　他没起来。

　　蹲在她椅子旁边，手搭在自己膝盖上，偏头看着水面，侧脸对着她。

　　云娇娇低头看平板，翻到二十一页，脚趾在椅子边缘踩了踩，踩到他膝盖侧面。

　　他没躲。

　　也没动。

　　她踩着他膝盖看完了二十二页。

　　过了大概十分钟。

　　水面上的浮标动了一下，手冢站起来，手搭上鱼竿，手腕轻轻一抖。

　　水花溅起来，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在半空中甩尾，阳光下鳞片闪了一道白。

　　云娇娇把平板扣在胸口：“钓到了！”

　　手冢把鱼从钩上取下来，放进水桶里。

　　鲫鱼在水桶里扑腾了一下，他弯腰洗手，水珠从指间滴落。

　　“晚上红烧。”他说。

　　“好。”

　　“还看不看小说了。”

　　“看。”她重新举起平板，“你钓你的，我看着就行。”

　　手冢国光重新甩竿。

　　线落入水中，荡开一圈圈细纹。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窝在他那件外套里，平板举着，脚从鞋里抽出来踩在他椅子腿上，嘴还肿着，嘴角却弯弯的。

　　他把视线收回去，落在水面上。浮标安安静静地立着。

　　过了会他开口：“老婆。”

　　“嗯？”

　　“晚上除了鱼还想吃什么。”

　　云娇娇翻了一页：“想吃你做的。”

　　“……我做的鱼。”

　　“我说了呀，你做的鱼。”

　　手冢国光没接话。

　　但鱼竿在他手里微微偏了一下，他的嘴角，那条被咬破的口子旁边，跟着也微微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