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娇娇推开门的时候,看见自己床上拱起一个浅灰色的包。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头顶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和枕头边那只被挤到边缘的可达鸭。
她走过去,把可达鸭往旁边挪了挪,然后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会儿。
慈郎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着,睫毛长而平直,脸颊压出一小块肉痕。他抱着她被子的一角,手指攥着,像抱着个娃娃。
云娇娇看了他两秒,又看了一眼窗户。
外面的天刚亮透不久,灰蓝褪干净了,换成一种淡淡的浅白。
她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十七分。
还早。
她弯下腰,把被子的另一端掀开一角。
慈郎睡觉不老实,睡的那边被子被他卷走了大半,空出来的半边床垫上只有薄薄一层被单。
她侧着身子躺下去,没碰到他,隔着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床垫弹簧响了一声,很轻。
慈郎没动。
她把自己那半边的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
床单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有一点暖。
她闭上眼睛。
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旁边的人动了。
慈郎在梦里翻了个身,胳膊伸过来,先搭在她腰上,然后整条手臂一收,把她整个人揽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熟,就像抱一个抱枕一样自然,脸凑过来埋进她颈侧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云娇娇被他搂得整个人往他那边滑了一截,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腰上扣着一条胳膊,挣了一下,没挣开。
慈郎的呼吸喷在她后颈上,比刚才重了一点。
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低低的、糯糯的,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但他的手收紧了一点,整个人往前贴了贴,把她圈得更严实了。
云娇娇没再动了。
她仰着头看天花板,后脑勺枕着他的胳膊弯,颈侧是他温热的呼吸。
被子被两个人拱出一个鼓包,她那条腿搭在他膝盖旁边,她的脚趾碰到他的小腿,凉了一下,又被他身上的热气暖过来。
她闭了闭眼睛。
身后的人又动了一下,这次他的脸贴得更近了一点,鼻尖蹭过她耳后的皮肤,嘴唇在她发尾下面那截脖子上碰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完全是无意识的动作,像小狗睡觉时找更舒服的姿势。
云娇娇的耳朵热了。
她伸手按住他扣在自己腰间的手指,那五根手指骨节分明,被她的掌心盖住,没动,也没松。
“……慈郎。”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身后的人没醒,只是哼哼了一声,又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一点。
他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均匀,胸口的起伏贴着她的背脊,一下,又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动了动,在他怀里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肩膀缩进去,后脑勺靠在他的颈窝下面,整个人蜷起来塞进他怀里,像个被包好的卷。
窗外又亮了一点。
可达鸭坐在枕头边上,呆脸对着两个人。
云娇娇的呼吸慢慢平下来。
慈郎搂着她的那只手,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腰侧摩挲了一下,隔着睡衣的布料,力道很轻,像梦里的人在确认怀里的人还在。
她没睁眼,也没躲。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床上那团鼓起的被子上。
被子里很热,玫瑰的味道从两个人中间渗出来,分不清是谁身上的了。
慈郎又哼哼了一声。
这次他说了两个字,含在舌头里。
“姐姐……”
云娇娇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没应。
被子下面,她的手还盖在他的手背上,指尖松松搭着他的指缝。
那只手没握紧,也没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