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仅仅是走廊偶遇或食堂远观,而是有了更多……自然而然的交集。
首先让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是课堂。
立海大实行走班制,一些公共课程或选修课,不同班级的学生会在一起上。
很巧的是,云娇娇所在的C组和幸村所在的三年A组,每周有两节课程是在相邻的教室上的
——一节是音乐课,另一节则是让云娇娇颇为头疼的现代文。
每周的这两天,她总能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或者楼梯转角,“恰好”遇到正要前往教室的幸村精市。
第一次遇到时,云娇娇还会紧张得结结巴巴:“幸、幸村学长,早上好。”
幸村则会回以温和的微笑:“早上好,云桑。去上现代文课?”
“是、是的。”
“嗯,村上老师的课很有趣,好好享受。”
他自然地与她并肩走了一小段,直到三年A组的教室门口才分开。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几乎每次这两门课都能遇到。
云娇娇再迟钝也感觉到这似乎过于“恰好”了。
但她不敢深想,只觉得能这样和幸村学长说上几句话,哪怕只是简单的问候,也足以让她开心一整天。
而真正让他们的交集深入下去的,是日本史。
云娇娇的文科成绩还算不错。
但日本史对于她这个大半时间在国外长大的日籍华裔来说,简直是噩梦般的存在。
那些纷繁复杂的年代、人物、事件,在她脑子里搅成一团浆糊。
第一次日本史小测,她的成绩惨不忍睹。
放学后,她垂头丧气地坐在教室里,对着画满红叉的试卷唉声叹气。
同桌小泽麻衣试图安慰她:“没关系啦云桑,下次努力就好!”
“可是……好多名词我都记混了……”
云娇娇哭丧着脸,“平安时代和镰仓幕府到底谁先谁后啊……”
“这个嘛……”小泽的历史也只是半斤八两。
就在这时,一个清润温和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抱歉打扰一下,请问风间老师在吗?”
云娇娇和小泽同时抬头,只见幸村精市正站在门口,夕阳的光辉在他身后勾勒出修长的轮廓。
“幸村学长!”两人连忙站起来。
“风间老师好像已经去教研室了。”小泽回答。
“这样啊,谢谢,”幸村点点头。
目光自然地落在了云娇娇桌面上那张刺眼的试卷上,“云桑……是在为日本史烦恼吗?”
云娇娇的脸瞬间红了,手忙脚乱地想用书本盖住试卷,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是的,考得很差。”
幸村走近了几步,看了一眼试卷,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确实……有些基础的概念需要厘清呢。”
他并没有嘲笑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了然的理解。
“学长……日本史很好吗?”云娇娇抱着微弱的希望问道。
她记得柳莲二学长说过幸村学长是全能型的优等生。
幸村微微笑了笑:“还算擅长。去年担任过一段时间日本史学科的助手。”
何止是擅长!
旁边的知情人小泽在心里呐喊:幸村学长的日本史成绩可是接近满分的存在啊!
云娇娇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幸村。
“那……那学长能不能……稍微指点我一下?就一点点!”
问出口后她又立刻后悔了。
天哪!
她怎么敢麻烦幸村学长!
出乎意料的是,幸村并没有拒绝。
他看着她那双充满希冀又带着忐忑的琥珀色眼睛,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如果云桑不介意的话,放学后如果我有时间,可以帮你梳理一下重点。”
“真的吗?!太感谢您了!”云娇娇惊喜万分,差点跳起来。
于是,
从那天起,
偶尔在放学后,
如果网球部没有加训,幸村精市便会出现在一年C组的教室。
或者图书馆安静的角落,为云娇娇辅导日本史。
幸村是一个极好的老师。
他讲解清晰,善于用思维导图和有趣的历史小故事帮她记忆,耐心十足。
云娇娇发现,那些原本枯燥难记的内容,经过幸村的梳理,竟然变得容易理解了许多。
当然,辅导过程并非总是那么“学术”。
有时云娇娇会因为某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而懊恼地揪自己的头发。
幸村会轻轻用手指点一下她的额头,失笑道:“这里不是用来钻牛角尖的,换个思路想。”
他指尖微凉的触感总能让她瞬间脸红心跳,思维也奇迹般地通畅了。
有时她会听着听着就走神,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幸村近在咫尺的侧脸。
他长长的睫毛,他认真讲解时微动的唇瓣……
直到幸村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云桑,我脸上有写出‘应仁之乱’的答案吗?”
她才猛地回神,羞得无地自容。
偶尔,网球部的成员会来找幸村。
真田副部长看到这一幕,通常会严肃地点点头,说一句“不要太松懈!”然后离开。
仁王雅治则会露出标志性的坏笑,“噗哩~部长好忙啊”。
柳莲二则会默默更新他的数据:“幸村辅导云娇娇日本史效率,高于平均水平37.8%……”
这些小小的插曲总是让云娇娇脸红。
但幸村似乎并不在意,总是坦然自若地应对,然后继续他们的辅导。
渐渐地,云娇娇的日本史成绩有了显著的提高。
更重要的是,这段独处的时光,让她看到了幸村精市更多不同的侧面
——不仅仅是那个球场上的“神之子”,也不仅仅是那个温柔完美的学长。
还是一个聪明耐心、偶尔会流露出一点点小腹黑的优秀“老师”。
她对他的喜欢,在这一点一滴的接触中,愈发沉淀,愈发深刻。
而她不知道的是,
对于幸村来说,辅导这个有点迷糊却异常认真努力的后辈。
看着她因为解出一道难题而亮起的眼眸,听着她恍然大悟时软糯的“原来如此!”
也成了一种平淡日常中难得的、温暖的乐趣!
除了课堂上的交集,社团活动是另一条连接两人的纽带。
云娇娇最终选择留在了美术社。
这里氛围自由宽松,她可以尽情地描绘自己喜欢的风景和静物。
而让她最开心的是,虽然幸村精市作为“名誉顾问”很少出现,但偶尔,他确实会来。
通常是在网球部训练结束较早,或者大赛前夕需要放松一下的时候。
他会安静地出现在美术社的活动室,不打扰任何人,找一个靠窗的位置,拿出速写本和铅笔,沉浸在自己的绘画世界里。
每当这时,整个美术社的气氛都会变得有些不同。
学姐们会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眼神却总忍不住往那个方向飘。
而云娇娇,则会感觉心跳加速,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她偷偷观察过幸村画画的样子。
他握着铅笔的手指沉稳有力,眼神专注而深邃。
平时那种温和疏离的气质会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在创作中的锐利和认真。
夕阳透过窗户,在他精致的侧脸和微卷的发丝上投下温暖的光晕,那画面美得让人屏息。
他画的大多是静物或窗外风景,笔触精准,构图大气,透着一种冷静克制的美感。
与云娇娇自己偏向温暖细腻的风格很不相同,但同样充满灵气和技巧。
有一次,云娇娇正在画一幅水彩,调色时不小心将一小滴钴蓝色的颜料溅到了画纸外,正好落在她搁在旁边的橡皮上。
她小声惊呼了一下,连忙去擦,却越擦越脏,留下一小片难看的蓝色痕迹。
正好在她快要完成的天空部分旁边,显得格外突兀。
她正懊恼着,思考如何补救,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指尖夹着一小块干净的画用海绵。
“试试这个,沾一点水,轻轻点拍吸掉颜色,不要擦。”幸村温和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云娇娇吓了一跳。
抬头看见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幸村。
他显然注意到了她的小麻烦。
“谢、谢谢学长。”
她接过海绵,按照他说的方法尝试,果然,那难看的蓝色痕迹被慢慢吸淡了许多。
虽然还不能完全消失,但已经不影响整体画面了。
“太好了!谢谢您,幸村学长!”云娇娇松了一口气,由衷地感谢道。
幸村看着她画板上那幅色彩明媚、笔触灵动的花园水彩,眼中掠过一丝赞赏。
“很美的色彩感。这里的过渡,”他指了指画面的一处,“处理得很巧妙。”
被他如此具体地夸奖,云娇娇的脸又红了,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学长过奖了……我还差得远呢。学长的素描才厉害,线条和光影都太好了。”
幸村笑了笑,没有谦虚也没有骄傲,只是说:“不同的风格而已。画画开心最重要。”
他的目光落在云娇娇亮晶晶的、充满对绘画热爱的眼眸上,语气温和,“继续保持你的风格,云桑,很有趣。”
这句鼓励的话,让云娇娇接下来好几天都充满了动力。
除了在美术社能看到幸村,云娇娇也因为好朋友小泽麻衣的缘故,开始偶尔去看网球部的训练。
小泽是网球部的忠实粉丝,尤其崇拜丸井文太,经常拉着云娇娇一起去网球场外观摩。
云娇娇对网球规则一窍不通。
什么“ACE球”、“破发点”、“抢七局”,对她来说如同天书。
但她很喜欢去看。
因为她能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幸村精市。
球场上的他,褪去了平时的温柔外衣,展现的是作为立海大部长、“神之子”的绝对威严和强大气场。
当他握着球拍,站在球场上的时候,那双紫色的眼眸会变得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的击球精准有力,步伐优雅迅捷,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和掌控力。
即使看不懂技术,云娇娇也能直观地感受到那种压倒性的强大。
那不是蛮力,而是一种融入了智慧、技巧和惊人意志力的绝对统治力。
她看着他在球场上指挥若定,看着他用精湛的技艺将对手逼入绝境,看着他和队员们切磋指导……
她看不懂战术,但她看得懂他的专注,他的坚持,他的领导力,以及他对网球那份深沉的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