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名帝国士兵在狂战士的巨剑下倒下时,整片战场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
但杀戮,才刚刚开始。
瓦莱里乌斯连长靠在战壕的泥壁上,他的动力装甲已经严重受损,左臂的伺服电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战术目镜上,红色的警报已经变成了代表绝望的灰色。
"连长……我们……守不住了……"副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断断续续地传来。
瓦莱里乌斯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透过战壕上方弥漫的血雾,望向地平线的尽头。
然后,他看到了。
从那片被鲜血浸透的荒原深处,一队身披黑铁重甲的身影,正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缓缓踏入战场。
它们没有冲锋,没有咆哮,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沉重的、仿佛能踏碎大地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丧钟。
"咚……咚……咚……"
那是混沌勇士。
它们的身高超过两米五,全身被厚重的、几乎看不出原本形状的黑色陶钢重甲包裹。那些甲胄表面布满了战争的痕迹——刀痕、弹孔、焦黑的烧灼印记,以及干涸发黑的血迹。每一套盔甲都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们手中握着同样漆黑的阔剑,另一只手则举着巨大的、几乎能遮蔽全身的塔盾。盾牌上没有纹章,没有徽记,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
"它们……它们不是恶魔……"副官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瓦莱里乌斯知道。
混沌勇士不是恶魔。它们曾经是人类。
是那些在无尽的战争中堕落的、背叛了帝皇的、将自己的灵魂献给血神的凡人战士。它们用钢铁包裹了自己的血肉,用杀戮取代了自己的理智,用对血神的狂热信仰,铸造了这具永不后退的躯壳。
"开火!拦住它们!!"瓦莱里乌斯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残存的帝国卫队士兵们,用颤抖的双手扣动了扳机。
密集的激光束和高爆弹丸如同暴雨般砸向那片黑色的钢铁洪流。
"铛!铛!铛!"
弹丸打在混沌勇士的塔盾上,只溅起了一串串微弱的火花。那些厚重的陶钢重甲,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物理世界一般,将帝国卫队最后的火力,轻描淡写地尽数挡下。
它们没有停下脚步。
没有加速,没有冲锋,没有咆哮。
只是继续迈着那整齐划一的、仿佛永不停歇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
"连长!它们……它们不怕死!"
一名帝国老兵绝望地大喊着,将手中的热熔步枪对准了最近的一头混沌勇士,扣下了扳机。
灼热的等离子射流精准地命中了混沌勇士的胸甲。
黑色的陶钢瞬间被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熔洞。
但那头混沌勇士,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半分。
它只是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熔洞,然后继续向前迈步。
仿佛那足以融化坦克的等离子射流,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微风。
"它们……不是人……"老兵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呜咽。
瓦莱里乌斯知道,它们确实已经不是人了。
它们是被血神锻造出来的、纯粹的杀戮兵器。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它们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
碾碎一切敢于阻挡它们的存在。
"轰——"
第一头混沌勇士终于踏入了战壕。
它没有挥剑,只是用那巨大的塔盾,向前轻轻一推。
"砰!"
三名帝国士兵连同他们身前的沙袋和铁丝网,被这一推之力直接撞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战壕的后壁上,化作了三滩模糊的血肉。
紧接着,更多的混沌勇士踏入了战壕。
它们不需要任何战术,不需要任何阵型。
它们只是用那面巨大的塔盾,一步一步地、无可阻挡地向前推进。
任何挡在它们面前的障碍——无论是沙袋、铁丝网、战壕壁,还是帝国士兵的躯体——都被那面塔盾轻描淡写地碾碎。
"不……不!!"
一名年轻的帝国士兵被塔盾撞飞,他的动力装甲在撞击中彻底碎裂,整个人如同一只破布娃娃般,被拍在了战壕的泥壁上。
他还没有断气,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刺刀狠狠地扎向了混沌勇士的膝盖关节。
"铛!"
刺刀在黑色的陶钢上划出了一道微弱的痕迹,然后断成了两截。
那头混沌勇士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它只是继续向前迈步,那只穿着铁靴的脚,从他还在抽搐的躯体上踏了过去。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战壕里清晰地回荡。
瓦莱里乌斯靠在泥壁上,看着眼前这副宛如末日绘卷般的惨状,终于明白了。
狂战士是血神的利刃。
而这些混沌勇士,是血神的铁砧。
它们不需要冲锋,不需要咆哮,不需要狂怒。
它们只需要存在。
只需要站在那里,用那面永远无法被击穿的塔盾,一步一步地、无可阻挡地向前推进。
将一切敢于阻挡它们的存在,碾成齑粉。
"连长……"副官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了,"我们……该怎么办……"
瓦莱里乌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透过战壕上方弥漫的血雾,望向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天空。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当铁砧碾碎了帝国最后的抵抗意志之后,血神真正的使者,就会踩着这些绝望的灵魂,降临人间。
而在第四十一个千年的黑暗宇宙中,最绝望的,莫过于你拼尽了全力,却发现自己的抵抗,不过是敌人用来锻造屠刀的、微不足道的锤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