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楚钦在她面前蹲下身,将医药箱放在旁边地上打开。里面药品齐全,碘伏、棉签、活血化瘀的药膏、纱布、创可贴……一应俱全,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先是用碘伏棉签仔细地给伤处消毒,动作很轻,但棉签碰到肿痛处时,温书然还是忍不住缩了一下腿。

“疼?”
他抬眼看她。
“有一点……”

温书然小声说。
王楚钦放轻了动作,消毒完,又拿出那管活血化瘀的药膏,挤了一些在指尖,然后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片青紫上。他的指尖温热,带着薄茧,力道适中地打着圈按摩,将药膏慢慢揉开。
药膏的清凉和他指尖的温度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触感,让温书然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她垂着眼,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微微抿着的、线条清晰的唇。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又变得有些粘稠。
为了打破这令人心慌的沉默,温书然没话找话。
“你……出差都随身带着医药箱啊?运动员……都这么注重防护吗?”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这问题有点傻。
王楚钦手上动作未停,头也没抬,只简短地回答。

“嗯,习惯了。”
这回答太官方,温书然不知怎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
“你不会……是为了我吧?”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也太自作多情了!
然而,王楚钦揉按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但温书然清晰地感觉到了。她心头一跳,目光紧紧锁住他。
王楚钦没有立刻回答,依旧低着头,专注地将最后一点药膏涂抹均匀。然后,他收起药膏,用干净的棉片擦了擦手,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与她相接。
卧室顶灯的光线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在他眼窝处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格外深邃。他看着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一个小小的、裹着浴袍、有些紧张的她。
他沉默了几秒,就在温书然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否认时,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坦然的直接。

“怕你受伤。”
简单的四个字,没有任何修饰,却像一颗石子,准确无误地投入温书然心湖,激起千层浪。
怕你受伤。
所以习惯了随身带着医药箱,以备不时之需。
不是因为他是运动员,而是因为……她。
温书然怔怔地看着他,胸腔里被一种滚烫而饱胀的情绪瞬间填满,鼻子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她慌忙移开视线,看向自己膝盖上被他处理得妥妥帖帖的伤处。
所以,不是自作多情。
他的细心和周到,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细致到了这种程度。甚至可能他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到,这个“习惯”的起源,早已与她息息相关。
王楚钦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和有些无措的表情,没再多说什么。他收拾好医药箱,站起身。

“药膏记得明天早晚再各涂一次。洗澡的时候小心别沾水。”
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早点休息。”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向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