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侣。
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不再是法律意义上的“配偶”,也不是社交场合的“夫人”,而是彼此扶持、休戚与共的“伴侣”。
温书然心头一震,抬眼看他。灯光下,他的面容清晰而深刻,眼神坦荡而直接,没有丝毫玩笑或敷衍的意味。

“在我这里,”
他继续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的健康和感受,永远是第一位的。出席活动、应付场面,这些都是次要的,甚至可以没有。但如果你因为勉强自己而难受,那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失职。”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无奈。

“所以,别再说什么拖后腿、娇气。你只要做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明白了吗?”
温书然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有些发热。她用力点了点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发不出声音,只是用泛着水光的眼睛,深深地看着他。
王楚钦看到她眼底的水光,心头微软。他伸出手,不是要拥抱,而是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依旧有些微凉的手。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坚定地包裹住她的。

“还有,”
他看着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笨拙的坦诚,

“我看到你不舒服,会担心,会分心,会……觉得是我没照顾好你。这种感觉,不太好受。”
所以,照顾好你自己,也是为了让我安心。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温书然听懂了。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我知道了。”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清晰而坚定,
“以后……不会了。不舒服,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王楚鸣看着她终于不再倔强、带着泪光却异常明亮的眼睛,一直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站起身。

“不早了,去休息吧。”
他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语气,

“明天早上如果还不舒服,就在家休息,别去律所了。”
“嗯。”

温书然也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卧室。在房门口,王楚钦停下脚步。

“好好睡。”
温书然点点头,走进房间。关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身形挺拔,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
“晚安。”

她轻声说。

“晚安。”
房门轻轻合上。温书然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外他走向客卧的脚步声,心里那片曾经因为猜疑和不安而荒芜的角落,此刻已被某种温暖而坚实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她走到床边,拿起他之前披在她身上、此刻叠放在床尾的西装外套。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清冽而沉稳。她将外套抱在怀里,躺下,闭上了眼睛。
胃已经不疼了,身体也放松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这一次,她没有丝毫抗拒,任由自己沉入安稳的睡眠。
她知道,门外有个人,在守护着她的安宁。
而客厅里,王楚钦并没有立刻回房。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城市的点点灯火,脑海里是她靠在他肩上说“胃有点儿不舒服”时依赖的模样,是她含着泪光点头说“我知道了”时认真的眼神。
一丝极淡的、却无比真实的温柔笑意,悄然爬上他的嘴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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